容锦对她这臭脾气简直没辙,只得放弃让她上床的想法,拉了张凳子就坐在暖床边上,攥着她的手还是紧紧不放。
直到玉儿端了热茶来,这才放过她。
夏寻雁喝了一口热茶,身子总算是舒畅了不少,原本乌紫色的薄唇终于见了些颜色。
慕容锦看着她道:“这才两个月的功夫,你怎么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难道溿阳那边比咱们在晋城当初还难吗?”
夏寻雁突然来了一句:“是不是变丑了?”
当初慕容锦问的那句话,这会儿又变成她问了,只是话里听不出她的情绪。
慕容锦瞥了她一眼:“可不,又黑又瘦,都不是以前那个丰神如玉淡雅如风的女夫子了。”
夏寻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粗糙了不少的手,难得自嘲道:“好像真的是变丑了许多,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
慕容锦一听这话就急了,“丑是丑了点,可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你了!”
自己认定的丑娘子,含着眼泪也要收进屋里。
但恼的是,也不知道这个木头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心里是不是还惦念着阿姐?
倒是夏寻雁听了她那话,紧抿的唇微不可见地扬了扬。
“这两个月,宣城一带遭遇了旱灾,溿阳也受到了波及,张孝师想趁此机会将宣城收入囊中。恰巧你阿姐和梨花前往沱东,途经宣城。于是,我们几人便设计夺了当地太守的权,拿下宣城,和溿阳两地打通连成一片。宣城旱灾严重,我奔波两地一时候走不开,就拖到了现在,到底还是食言了,让你苦等。”
夏寻雁说完,起身向她行礼道歉。
慕容锦见不得她这彬彬有礼的模样,越是如此会让她觉得疏离,不高兴道:“在我跟前不要行这些虚礼,再说了,食言就是食言,道歉有什么用。”
夏寻雁听到这话,心里是挺难受,毕竟君子一诺值千金,不管是什么天大理由,都是不对。
也没什么好辩解。
“刚刚和你说的那些,就是让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至于失约一事,确实是我不对,自愿认罚,只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一些。”
慕容锦瞪了她一眼:“罚你还不是等于罚我自己?”
她如此直白,让夏寻雁心口一热,薄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容锦这次算是脑子清醒了些,倒没再拿闺中密友这样的话来应付尴尬。
直到玉儿过来提醒水热了,夏寻雁这才起身去沐浴。
慕容锦见她去了,自己一人躺暖床上,又躺不住,下了床,往浴房方向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夏寻雁坐在浴桶中,被热水浸泡,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想起刚刚那人说自己又黑又瘦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年来,旁的人更多是仰慕她的才情,少有提起容貌,以至于她也很少去在意自己的外形。也只有如孙迁等低俗之流才会对她所谓容貌和气质痴迷。
想起孙迁,夏寻雁心里不禁颤了一下,又听着外头来回的脚步声,她轻轻叫了一声:“锦儿?”
慕容锦的声音立即在外头响起。
“夏……阿雁……你叫我吗?”
“是不是要洗好了?”
夏寻雁嘴角微微动了动,道:“还没好。”
慕容锦忙道:“你慢慢洗,我就在外头等你。”
夏寻雁道:“外头冷,你去屋里歇着,我还要一会儿。”
听到外面没动静,她只得道:“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得提前出浴了!”
那急促的声音果然又传了过来:“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躺着,你慢慢来,别着急。”
说着,脚步声也跟着往前头去。
夏寻雁靠在浴桶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小的时候的自己,一心想成为长辈和家族引以为傲的孩子,努力念书,夙兴夜寐,废寝忘食。
慢慢长大了,知道了明月的心意,但也自知身份禁忌悬殊,不敢回应,不敢碰触。唯有尽职尽责,为她伴读,竭力辅佐。
再后来,明月深陷旋涡,义无反顾陪她逃亡,想用自己这双文弱的手,为她披荆斩棘,保她安然无恙。
一直以来,都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明月很好,但她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在那段没有挑明的关系里面,自己唯一想到的做到的是奉献,却从未敢奢望去索取对方的回应。
即便明月把真心放到跟前,也不敢接过来。
只想让她好,却忘了相爱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