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有一个剑很快的师父。”
李寻欢道:“也或许,是因为你专注于你的剑。有的时候,只有专精于某一件事,才能够做到极致。”
夏初儿道:“但是倘若只会一件事,那不是很轻易就能被敌人抓住你的短处吗?”
就好像,一个剑客失去了剑,小李飞刀失去了刀。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倘若你当真练到极致,别人纵然知道你的短处,也是毫无办法的。”
夏初儿微愣。
李寻欢继续道:“武器不过只是一个载体,你应该比我更理解这一点,因为你认识一个从来不会携带武器的人,对吗?”
夏初儿脸一红,轻声道:“是的。”
李寻欢伸手折了一片竹叶,冬天的叶子很脆,已经接近枯萎,他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夏初儿安静的看着他。
“纵然身上没有了飞刀,但其实,万事万物都可以是刀。”李寻欢话音刚落,手指微微一抬,只见那脆到一碰即碎的竹叶竟然宛若利刃一般,直直的打入了一棵竹子的竹竿上,那竹子晃了晃,却依然挺立。
它没有倒在地上,并不是因为李寻欢的力度不够。
而是因为他的力度,太精准了。
他让那片叶子严丝合缝的卡在竹竿的断口处,倘若他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那竹竿都会倒在地上,只有这一个位置,才可以令那竹竿纹丝不动。
他的刀当然很准。
因为只有这么精准的人,才能发的出那例不虚发的飞刀。
可是为什么,能使出这般快的刀的人,却这么痛苦呢?
夏初儿忽然道:“你见过她了吗?”
她的话题似乎总是跳的很快,但是李寻欢却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中的她是谁。
他笑的更苦,轻声道:“她不愿见我。”
夏初儿道:“或许因为你逃了太久,倘若你早一点回来,她就会愿意见你。”
“或许我根本不该回来。”李寻欢轻声道。
他又开始咳嗽了。
夏初儿安静的看着他,缓缓道:“难道你真的想逃一辈子?但是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喜欢逃跑的人。”
李寻欢苦笑道:“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等你足够了解我,你就会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化在了风里。
他逃跑了太久,在关外这十年,他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做小李探花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他只是一个选择逃避的人。
但是和其他那些逃跑的人不同,他逃避的不是自己的敌人,小李飞刀从来不会逃避自己的敌人。
他逃避的是他自己。
是他的爱,是他的痛,是他的过去。
但是除了这些,似乎他和其他那些逃避敌人的懦夫便再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他会带几把飞刀,会多喝几壶酒。
夏初儿忽然道:“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李寻欢微愣。
他想不通,纵然他想了十年,他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自己是否做错了。但是此刻回到兴云庄,亲眼见到这里发生的种种变化,似乎有一个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夏初儿道:“好吧,我换一个问法。你觉得他们幸福吗?”
他们所指的,自然是龙啸云与林诗音。
李寻欢苦笑道:“我不知道……”
夏初儿道:“所以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做错。你评判自己有没有做错唯一的标准就是,你这件事给你身边的人带来了什么。”
“如果他们幸福,你就是对的。如果他们不幸福,你就是错的。”夏初儿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李寻欢没有讲话。
因为他又开始咳嗽了。
夏初儿安静的等待他咳嗽结束,才轻声道:“我不愿意这么说,只是……”
她忽而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你没有必要把别人的命运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因为你本来也不是别人的全部。”
李寻欢微愣。
夏初儿觉得自己的遣词造句能力似乎都在今夜化为乌有,她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开口才能没有歧义的将这些话说出口。
她不希望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刻薄,因为她原本就绝无半点刻薄的意思。
她只恨之前没有认真多上几节语文课。
“你当真这么想?”夏初儿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告诉我:小李飞刀这四个字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但是你当真觉得周围人的不幸是因为你?”
李寻欢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