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上一丝褶皱也无,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顾环毓惯用的茶杯、梳子、几本话本子,还有他买给她的一众小玩意。
全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
床榻中间叠着红色的嫁衣,还未完工,和旁边的针线盒放在一起,格外的醒目。
陆双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模样阴鸷又痛苦,他摇着牙,眼角不知不觉中染上猩红,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拼命忍住胸口磅礴的戾气,隐隐又有吐血之兆。
许圆圆跪在庭院,还沉浸在悲恸之中,便看到陆双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放了很多柴垛围在房门外,围成一个圈,又在柴垛上浇上了酒。
她大惊失色,还没开口问,陆双便已经往柴垛上扔下一把火,熊熊的火苗猛地窜起烧了起来。
许圆圆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向陆双,“双儿哥,你干什么!”
陆双没有理她,只是静静望着眼前剧烈燃烧的火舌,火光映照出他阴鸷又沉默的侧脸,半明半暗般令人心惊。
许圆圆一时竟然看的心惊肉跳。
她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慢慢握tຊ住陆双的胳膊,声音颤抖,道,“双儿哥,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陆双静静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火焰蔓延,很快将陆家烧了一半,他平静道,“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啊?”许圆圆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双儿哥,你要去哪里啊,能不能带上我,我跟你一起走!”
有房梁终于支撑不住火焰的力量,砰的一下高高摔了下来,捡起一地炙热的火星子。陆双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切,转过身去。
许圆圆看着火光中的孤寂背影,心中猛地一动,追了过去,“双儿哥!”
陆双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许圆圆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少年冷峻的背影,忍住心里的悲伤,慢慢道,“双儿哥,无论从今以后你在哪里,你一定要平安。”
陆双默了一瞬,对她侧了侧脸,缓缓道,“你也是。保重。”
陆双在熊熊大火中走下了山,又回到了破庙。
他走进破庙,望着那一尊无悲无喜的观音像。
观音拈花而立,神情悠远,悲悯众生。
陆双盯着观音看了良久。
野猫从阴影处悠悠窜了出来,它们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陆双,浑身的杀气让它们不敢再近身,甚至尾巴竖起,开启了防御状态。
陆双只是淡淡看了它们一眼,什么也没做,转身出了破庙。
他循着破庙外面,仔细找了一路,搜查着那一日的蛛丝马迹,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官府的人清理的很干净,甚至连一把遗留的武器都没有,只有一把土匪身上的短刀,但短刀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陆双扔下了短刀。又沿着更远的外面搜寻。
终于在一处远远的草丛里,他捡到了一枚玉佩。
玉牌通体莹润,雕工精美,不似凡品。像是腰间佩戴之物。看这干净的样子,似乎是刚掉不久。
远远的草丛里,怎么会遗落这等物件?
陆双将玉佩默默塞入怀中,下了山。
他骑着马,长途的跋涉已经让他变得很虚弱,但是他不能停。
他捂着伤口,冷着脸,嘴唇渐渐发白,这些□□的痛苦给不了他任何的感觉,他冷硬的内心光照不尽,火烧不化,哪怕是神明也无法净化他心里滔天的复仇气息。
夜幕降临,他一路星夜兼程回到了李蔚那里,浑浑噩噩,没有灵魂,没有尽头。
李蔚见他果然守诺,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了就好。”
“喏。这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李蔚挠了挠头,随意编了一个借口,“我给你换药的时候嫌碍事就拿下来了,一直忘了还给你了。”
众小弟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蔚,编,老大你可真能编。
李蔚咳了咳,拼命保住一张老脸和老大的威严,扯开了话题,“我看里面还有一只金镯子,看着挺值钱的,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陆双接过钱袋子,掏出里面的金镯。
李蔚见他久久盯着手里的金镯看,神色有些古怪,也不说一句话,遂又尴尬咳了咳,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陆双眼神一动,于是将金镯塞回钱袋子,淡淡道,“多谢。”
“害!咱们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李蔚是个给了笑脸就开染坊的人,说罢便又开始对他勾肩搭背,道,“以后咱们兄弟不分彼此,我就是你亲哥,你就是我亲弟。有我一口肉,必定少不了你的!”
众小弟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