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只是觉得很累。她瞥了一眼正往这边赶来的凌嘉言,靠着木槿的肩头,沉沉闭上眼睛。
她又做完了一件事。
莹姬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把她的来时路走了一遍。她从空梵的记忆清晰感受着他曾去过她的过去,所以梦里年幼的她被欺负的时候不再怕,总是望向空空如也的身边,仿佛知晓他一直站在她身侧。
莹姬在梦里哭起来,眼泪打湿了枕帕。她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睛,怔怔发了一会儿呆,让哭红的眼睛消肿,才起身下床。
她“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立在门口,望远处的花海,还有花海里追逐玩乐的一群身影。
“阿莹,你醒了。”凌嘉言走上前来。
“谢你送我回来。”莹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凌嘉言咽下想说的话,立刻去给莹姬倒了一杯温茶。
两个人在杏树下对坐。
凌嘉言叹了口气,问:“何必呢?非要逞强闹出这么大动静。神帝已经降过责罚,你也不怕他怪罪?”
莹姬神情淡淡,语气也淡淡。“若不公,不如从那位子上滚下来,神帝可以换个人当。”
凌嘉言瞠目结舌,恨不得去捂莹姬的嘴。半晌,他无奈苦笑:“阿莹,你到了哪里都不会安分。”
莹姬恹恹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暗淡甚至有了裂缝的佛珠。
若不找些事情做,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岁月?
“对了,”凌嘉言又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何没见你用悟龙之术?”
凌嘉言想倘若莹姬用了悟龙之术,应该不会伤得那么重。
莹姬摩挲着佛珠的动作一顿,轻声:“我不用他的力量杀人。”
他的清规戒律皆为她打破,如今她倒是偏执地为他坚守。
凌嘉言愣了愣,问:“你从不用他的力量?”
“也不是,会逼自己每
年救一个人,救人的时候用他的力量。然后……”莹姬抬起左手,指点凌空一点,画出一道落星符,“偶尔用他的力量画落星符看看烟花。”
凌嘉言面色复杂起来。很快,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不确定地问:“你……炼妖之术成功了吗?”
莹姬很诧异地抬起眼皮看他,反问:“我怎么可能将他的命丹和那些脏东西融在一起?”
炼妖之术共需九物,九物相融方得成功。可自莹姬得到菩提丹,她再也没有碰过炼妖术。一是她不可能将空梵的命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融到一起,二是她也不需要再修邪术了。
凌嘉言心道一声:果然。
紧接着他心里又咯噔一声。
也就是说,莹姬孤身砸烂万鹊山,没有用空梵的力量,也没有动炼妖邪术,全都是撕天后,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修炼到的本事?
要知道万鹊山的那两个小神仙,都快十万岁了。
这着实有些惊悚了。
想起莹姬曾经的遭遇,凌嘉言替她高兴。可是一见莹姬眉眼低垂神情恹恹的样子,凌嘉言扬起的唇角压下去,小心翼翼地问:“万鹊山也砸了,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问过我很多次这个问题?”莹姬扯了扯嘴角,“怎么,你怕我无事可做,去寻死啊?”
凌嘉言斟酌了言辞,道:“若你实在无事可做,不如全心修炼,反正你有天赋有恒心有毅力。然后……把神帝拉下来,你去当?”
凌嘉言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后悔自己全顾着安慰人,只顾着画饼,将饼画得有些大了。
莹姬古怪地看着他,知他好心,无奈一笑,道:“我有事可做。”
“什么事?”
“等。”
凌嘉言张了张嘴,很想劝莹姬不要去等一个回不来的人。身入灭魂井魂飞魄散,至今世间再无菩提树,祭殿内的魂灯也熄灭,空梵不会回来了。
可是看着面前消瘦孤单的莹姬,凌嘉言将话咽了下去。
沉默片刻,莹姬说:“你上次不是说想陪我去祭殿吗?我现在想去看看了。”
去看看那位无人不知的菩提佛帝。
越靠近诏西,路上看见的寺庙越多。还有大片大片的菩提林。可惜,所有的菩提林都枯萎。一眼望去,满目萧索。
空梵身死的那一刹,世间再无菩提树存活。
菩提祭殿燃着很重的香火。时不时有僧人进出,也偶有凡人前来祭拜。
莹姬迈进高高的门槛,踏进殿内,一眼看见高立的塑像。
她缓步走到塑像前,抬起头仰望。
菩提祭殿里,被祭奠的佛帝形象竟非僧侣之姿。塑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