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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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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半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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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拿着。”

兔子大得跟座山似的压下来,季凡灵瞬间被铺天盖地罩住,脑子乱哄哄的。

傅应呈给她买了只兔子?

为什么?

吃饭,住宿,洗澡,这些她都能理解,手机或许他放着也没用,可毛绒玩具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没必要吧?

季凡灵吃力地抱着兔子,迟钝地转着脑筋。

他该不会是在关心自己?

难道特地带她来吃面,也是为了让她和江柏星见面?

……

傅应呈是不是对她也,太好了点。

回去路上,那只兔子扣着安全带,横着挤在车子后座上,就像房间里的大象。

想问他为什么买兔子。

又问不出口。

傅应呈不提,季凡灵也装作看不见,只看着车上悬着的平安符一晃一晃。

余光里,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颀长的手指微微屈起,黑色皮料衬得肤色冷白,凸显出凛冽的骨骼感。

路口,碰上九十秒的长红灯。

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思忖似的,慢条斯理地轻敲了两下。

季凡灵收回思绪,下意识看向傅应呈。

“突然想起来,”傅应呈开口道,“你早上在家,闻到烟味了吗?”

“……”

季凡灵沉默了一会:“没有,有吗?你不喜欢烟味?”

“算不上喜欢。”

“下次我抽完再回来。”季凡灵立刻道。

“抽的什么烟?”

季凡灵伸手进口袋,摸出烟盒晃了晃:“你肯定没抽过。”

不是因为太好,而是因为太烂。

十块一包的虹江,季国梁的钟爱。他喝醉了就记不清数,季凡灵拿走他两根烟,他也不会发现,不过她没拿却被拽着头发逼她承认拿了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二者五五开。

傅应呈伸手到她面前,季凡灵以为他想看,递进他掌心。

谁知傅应呈二话不说,直接收走,丢进门边的储物盒。

季凡灵立刻不乐意了:“喂。”那可是她用周穗的钱买自己的。

“试试这个。”

傅应呈指尖挟出另一包烟,顺手丢进她怀里,瞥了她一眼:“至少没那么难闻。”

季凡灵将信将疑地拿起打量。

香烟入手很沉,卷烟纸是漂亮的珠光色,是款质感很好的女士烟,烟形优雅,匀称细长。

凑近了闻,鼻尖萦绕着苦咖啡豆一样的醇香。

“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傅应呈漫不经心道,“你想抽找我要,一次半支吧。”

“行。”季凡灵秉持着谁花钱谁是大爷的原则,随口答应。

她现在心情挺好,不过就像小孩拿到新玩具总想上手一样,蠢蠢欲动地抽出一支:“让我试试?车里能抽吗?”

“火机在副驾储物箱。”

季凡灵打开储物箱,意外地看见一大包药盒,包装上写着什么酮什么西泮。

她看不懂也没细看,找出火机,关上箱盖,啪嗒一声点了烟。

入口是清淡的冷杉味。

很浅的苦,季凡灵倒也品不出更多,只觉得虹江像是一根带刺的木棍捅进鼻腔,辛辣地灌进喉咙,这根烟则像寒夜松林绵长的水流暗涌,有种冷淡的温柔。

还有点像傅应呈身上的味道。

……

很好闻。

半支抽完,车子刚好停入小区地库,时间刚刚好。

傅应呈熄了火,掀起眼睫看向她,伸出手,示意她今日份半支烟已经没了。

“真半支啊?”

季凡灵都忘了这茬,不情愿地啊了声:“……让我抽完吧,要不也太浪费了。”

“见过肺癌患者吗,开胸腔切除肺叶肺段甚至全肺切除,半数从未成年就开始吸烟。”傅应呈掀起眼睫,“你也想?”

“我不一样。”

季凡灵伸出左手,伸到他眼皮底下,慢吞吞道:“看见了吗?”

女孩的手生得很白,十指尖尖,腕骨伶仃纤细,带着点总是捂不热的冷气。

傅应呈:“看见什么?”

“我的生命线。”

季凡灵示意他看自己掌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很——长——。”

“……”

傅应呈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有一瞬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

心脏深处漫出,丝丝缕缕,被拉扯的钝痛。

男人眼瞳黑漆,面上古井无波地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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