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两个声音穿透黑暗,喻白翊一惊,又开始挣扎。
“我靠是僵尸吗?!为什么医院会有僵尸啊啊啊!”
他一条打着蹦跶的腿成为夜幕中唯一显眼的东西,此刻正无比诡异的从路边草丛里探出来。
“哗啦。”面前的灌木丛被扒拉开。
喻白翊看到了一个男孩。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毛衣,面容白净,五官精巧挺拔。浑身有种不真实的贵气。在他头顶上悬着银白色的尖尖的月牙。
男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大上几岁,但此时明明处于对信息素高敏感阶段的喻白翊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气息。
这是个beta?
“是……是什么啊?”男孩肩上还扒拉着另一个人。
“不是鬼,是人。”男孩嫌弃的往后瞥了一眼。随即单膝跪下,抬手抚了抚喻白翊身上的落叶。
“你怎么了?”他问。
喻白翊呆愣愣地看着男孩。脸上泪水混着泥巴狼狈不堪。
男孩脸上倒没有嫌弃,只是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还穿着病号服呢,这病人还能跑出来啊?怎么办?”刚才被吓到的另一个男孩在后面团团转。
“去住院部叫值班护士来。”
另一个人跑远了,那个男孩又转头打量躺倒的喻白翊:“你……要不要先坐起来?”
说着,他想伸手去拉喻白翊的胳膊。
“不要!”喻白翊被这个动作吓得一激,惊叫一声,双臂一下缩到胸口,又挣扎着往后躲。
“你的腿别动!”他喝了一声。
喻白翊一瞬吓的咬住了唇。
男孩大抵是叹了口气,抬起双手做安抚状:“你别动,等人来吧。”
他说话间,头顶突然过了一阵风。天上的云一散,刚才那个月牙一下显出更多来。于是银色的月光一下笼罩住面前的男孩。
喻白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他盯着那人,猛然注意到男孩从左侧眉峰往上,一直延伸到发际线,有一大块青黑色的不规则印记。
喻白翊空白一片的脑子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好奇,他轻声问:“你头上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也说不清这时自己到底怎么了,他问完问题,就又想要哭起来。
男孩平静的表情突然一紧,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微微别开脸,抬手抚上额头:“这……这就是胎记而已。”
说着,还有就顺势把头发往左侧扫了扫,试图遮盖那处。
“对,对不起……”喻白翊说,“那个,是胎记的话,我听说这个东西是你出生之前在天堂上,然后天使会亲吻小朋友嘛,你太讨人喜欢了,然后被亲太多了,就留了印子。”
“你看你的胎记还在额头上,一看就是被亲的。”
男孩脸上皱了皱,又沉默着笑了笑。
喻白翊说完也觉得自己幼稚的离谱——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比自己高上不少,估计都是初中高年级了。
他立刻闭上眼,又直挺挺把头仰回去。身边的灌木从山滴下来一滴露珠,“啪”一下打在脸颊上,冷的吓人。
身边特别特别安静,安静到喻白翊以为男孩已经走了。或者,这个好看的,声音平静温和的男孩就是他冻傻了臆想出的幻影。
“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男孩没走。
“有人追你吗?还是伤害你?”男孩又继续问。
喻白翊缩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心脏紧巴巴的一酸。
明明一周多他都几乎不能和别人正常说话,可现在躺在草地里,听着男孩的声音,他不自觉的竟就开了口。
“我不想住院了而已。”
男孩停顿了一秒:“看你的脸色和状态,最好还是遵医嘱比较好。”
喻白翊抬手按着自己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担架车的“哐哐”声——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寂静的凌晨,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尤为明显的向自己奔来。
喻白翊突然想笑出来。
他一下不知道自己弄这一出是做什么,给值班的医生护士添麻烦,还被陌生人看了个大笑话。
男孩估计要觉得自己是从精神科跑出来的了吧?
“医生来了。”男孩说话的声音突然靠近了些,喻白翊惊的猛地睁开眼,只见他眼前晃悠着一个软乎乎的绿色东西。
“拿着,四叶草。”男孩的声音有些急促。
喻白翊呆愣着抓过来。他的指尖飞快擦过男孩的手,后者的皮肤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