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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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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先行处理这些心腹之患。

这些固然棘手,更棘手的是那帮先帝朝中老臣,反对南征,坚持与赵国划江而治,每日金殿上,都纷纷痛哭流涕,实令他烦恼。

他们还整日将他的子嗣挂在嘴上,张口闭口先帝这个年纪已有了数名皇子公主,他这个年纪却无一儿半女,——更令他烦恼。

他自是清楚他自己的皇位怎么得来的,母族高贵,在荆楚之地举足轻重,麾下兵马良将自不必提,那年入京,先杀太子,再囚父皇,得此大位。

兄弟姊妹众多的祸患,他最清楚;外戚的厉害,他也最清楚。

现在放眼后宫妃嫔,家世皆好,无论谁生了孩子,至少占了个“长”。他羽翼未丰,对她们的母族,总是不放心的。

钟宴退下之后,天已彻底黑了。

崔琰捏了捏眉心,略有疲惫,张口正想唤谁,意识到什么,将将打住,目光落向虚空。

吴有禄才敢说:“世子,方才程婕妤世子妃求见,说有一样东西落在明光殿里了。”

崔琰淡淡说:“什么东西?”

“程婕妤说是一支白玉钗子。”

崔琰顿了顿,“让她进来找吧。”说着起身预备出殿门用晚膳,迈出青玉案后。

适逢掌灯的宫人点上新烛,殿中亮起来,一下子照出地毯上一支莹润泛光的白玉钗。

原来掉在了地毯缝隙间。

吴有禄也立崔瞧见了,忙地要弯腰去捡,谁知崔琰已自己捡起来,眉头一蹙:“这不是……”

吴有禄道:“这似乎是随婕妤的钗。”

崔琰将那支钗握在手里,微微垂眼,略有不解。

程绣得准进殿来,行了礼,目光悄悄在地面上搜索着,崔琰问她:“是这支白玉钗?”

他摊开手心,白玉钗赫然躺着,程绣连忙喜道:“回世子,正是它!”她伸手要拿,崔琰却合上了手,嗓音沉沉:“这是你的?”

程绣眨了眨眼,望着面前眉目清峻的帝王,漆黑狭长的眼睛,仿佛没什么波澜一样地望她。她老实说:“不是臣妾的,是随姐姐的。臣妾听她说丢了钗子,似在明光殿,就替随姐姐来取。”

“她自己的东西,为何叫你来取?”

程绣尚不知下午崔琰跟云蓝之间说了什么,她自己全然一片好心,回道:“世子,臣妾刚刚去看随姐姐,她病得又厉害了些,卧病在床,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宜出行。明光殿是军政要地,宫人们进不来,臣妾便主动说替随姐姐来找。”

“什么叫‘又’病了?”他漆黑眼里微微一闪,扫了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吴有禄,吴有禄忙地说道:“世子,老奴也不知此事。”

程绣愣了愣:“世子不知?三日前,随姐姐忽然发了高热,一直有些反复。臣妾刚刚去看她时,好像比那日烧得还厉害了。”

她没听到崔琰的动静,补了一句:“许是随姐姐忘了告诉世子了。”

半晌,她只听到崔琰微沉的呼吸声:“……她不是忘了。”

云暮顿了顿,嗓音干涩,全然不同于方才提及崔琰那副古井无波模样,“他死了,为了救我。”

江晚照伸手捂住了嘴巴,满目愕然。

“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云暮又道。

夜风拂动,天上云便渐渐掩着玉盘,天地间都便失了三分皎洁。院中,崔琰觉得自己正在和月色一道,坠入无边墨色之中。

第 77 章 替身

总不好一直在崔琰府中,云暮回到家中时,布布正软绵绵软躺在枕头上,肚皮朝天打着呼噜,如今天热了,还云暮坐在床上时,才看到整个枕头都是布布的绒毛。

先看见将阿照,再看见布布,云暮忽有种奇妙的平静感。一年前,她最难走出来的时候,有那样多的人在她身边陪着,阿照推测她的生辰,徐不疾送她布布,还有热热闹闹的关家人。

可是好像也只用了短短一年,物是人非。

只剩布布变得沉甸甸毛茸茸,仿佛浑不在意发生过的一切。云暮拎起布布放到怀中,轻轻搔着它的下巴,布布眯着眼睛打起了呼噜。

冬日里殿门一向虚掩着避风,现在殿门敞开,云蓝这时恍觉出了不对。

她这里能看到程绣侍立在青玉案的一侧研墨。

今日又在明光殿门口从未时站到酉时,日薄西山。明知他是在罚她,可他不见她,她辩解无门。

云蓝抬起袖子掩着唇角,竭力压抑着喉咙间的咳嗽,好容易压下去。听到窸窣声,回头看,是吴有禄出来了。

她想,又到他赶她走的时辰了,便准备走,吴有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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