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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史上添了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帝幸随婕妤。
彤史光秃秃的,放眼望来,这些年看似都是她一个人侍寝承宠,羡煞了旁人,只是各人却也都晓得,那不过是世子做做样子,不至于流传出世子身有隐疾的谣言,动摇人心而已。
云蓝心里叹息,忽然又想到,虽没有崔琰身子不行的谣言,却有另一桩谣言——说他出生之时,天有祥瑞,可法相寺的一个和尚,却断言他将来要做半生的鳏夫。
云蓝寻思着,他十七岁登基,后宫已有这样多女人,何来的鳏夫命。
崔琰在承明殿用了早膳后,又道:“昨夜里忘了说,今日朕倒想起来了。”
云蓝抽出绢帕来替他擦拭了嘴角,眸光盈盈:“什么事?”
崔琰呷了口茶,身姿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天青瓷的茶盏,说:“武宁侯世子钟宴,他虽不是宜蓝人,倒是在宜蓝长大。不久前他随父平定了东南的几次叛乱,是个可用之才。云蓝,你可认得他?”
云蓝微微思索以后,摇了摇头,老实道:“臣妾不曾识得……”
崔琰漆黑双眼看向她,笑了笑:“只是朕也不知他是否忠心堪用,亦不知他所言真假。今日朕召了他来宫中觐见,你陪朕一起看看。”
云蓝心头一喜。
叶桐环视一周,只见满屋琳琅,竟是比之宫中也不遑多让,便开口问道,“崔琰做什么对你这么好?”
江晚照回到京中时可没少和她骂崔琰。
“爱屋及乌咯!”
江晚照摇头,两人都转头看过来,只把云暮看的一身鸡皮疙瘩。
“走吧,去她那里看一看。”
叶桐并不多说什么,只伸手一指云暮,见她二人一愣,便径自往门外走去,“走啊,愣着干什么?”
三人一上马车,叶桐便又要去逛药材铺子。
几经辗转待进了铺子,她方才压低声音道,“你还是要寻机会离开。”
“一来崔琰这里是否安全、他又愿不愿意保你尚未可知。”
“二来,我窥见大皇子那蠢货写给勤国公的密信,竟是要将雁州往西十个州府一并割给北狄,说是给你做嫁妆,若是嫁了,性命和名声怕是一个都留不下。”
“三来……”
叶桐顿了顿,声音中带了犹豫,“圣人那毒我瞧过,中的实在蹊跷,我瞧着倒像是从前定国公府中的一味。”
泓绿又端来了药。
她轻声唤醒床帷里躺着的她家世子妃,撩开了帷帐,烛火明灭里,只见云蓝脸色苍白,缓缓睁开了乌黑双眸,费力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她端来的药碗,轻声叹息。
乌黑如墨的长发垂在肩前背后,她抬手撩到耳后,并不想喝,叫她先放在床头小几上,问她:“程婕妤回来了么?”
泓绿依言放下药碗,回道:“世子妃,程婕妤会不会不认得那支钗子模样……?”
云蓝掩着唇角咳嗽了一阵,咳得厉害,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泓绿说:“世子妃素日里只爱戴着它,是有什么意义在么?”
云蓝垂眸笑了笑,嗓音略哑,掺着些怀惘:“它是我母亲的遗物。”
泓绿惊了惊:“啊……奴婢失言了。……”
云蓝只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怪她。
母亲给她簪上白玉钗,把她送到了崔琰的枕边,就投江自尽了。
母亲望她好好活下去,她便要好好活下去。
思及此,她转过脸望着搁在床头小几上的药碗,心里叹息,那么,这样苦的药……逃避不了,还是得喝的。
她端着药碗,正想说让泓绿她们都退下。她已知道自己喝药时的模样太狼狈,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失态。
泓绿也明白她的苦处,方要退下,谁知迎面撞到了个人。玄衣峻拔,俊美贵重,琼枝玉树般,立在殿门近处晦暗之地,恰被殿室里的青色薄帷遮挡了身形。
她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正准备行礼,却被他示意噤声,又使了个眼色叫她出去。
她不敢出声,悄悄地退下,不知道世子他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为何悄无声息地过来。她又十分庆幸方才幸好不是臧夏在,臧夏从涵元殿回来一路上,已在世子妃跟前聒噪了无数遍世子的不是。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叫殿里的烛光一阵晃荡,崔琰手里还握着那支钗,正要过去,却看云蓝端着药碗,犹豫再三,都没有喝。
端起,再放下,继而端起,好容易抿了一口,立崔苦得眉目紧皱,连忙又放下来。
云蓝忍着喉咙间作呕的感觉,强行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