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侍枕席

关灯
护眼
80-9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他心里一动,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桌案的宣纸上。

云蓝听了崔琰说的话后,心里的压力瞬间化为无形。但是,徐夫子曾告诉过她,笔墨纸砚皆是外物,书法的真本领,乃是在于自身。

是以,在她意识到是墨的原因后,提笔研究了一下,便找到了原先下笔的感觉。

于是,崔琰看到了,在那张他亲手铺好的宣纸上,云蓝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提笔写字。

她的动作优雅娴熟,笔势连贯而下笔醇厚,她的笔触,带有女人特有的云婉和细腻,即使墨色浓淡不均,却越发添了几分层次。

崔琰本以为云蓝是拿书法作为借口来刻意接近他,没想到云蓝自身的书法功底竟如此深厚。

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外人不知,崔琰尤爱书法,因此在看到云蓝竟能用这种墨写出如此好字时,他的第一个反应竟是觉得可惜。

能在书法上下苦功夫的人,能忍受日复一日只与笔墨相伴之人,没想到竟是个庸俗鄙陋之人!

崔琰从云蓝的字上抬起头,将目光缓缓移向云蓝,仔细打量这个三年不见的表妹。

纵使心里再不喜,崔琰也无法否认云蓝的美艳。

即使是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只端端站立地执笔写字,那袅袅娉婷的身姿和气质,已是超越了一般人。

外面狂风不止,屋内寂静无声,只余下狼毫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良久后,崔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然而,那股熟悉的暗香却一直在鼻尖浮动,萦绕于心。

是云蓝身上的味道。

崔琰心里觉得十分烦躁,这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几乎让他无法冷静。

目光移到窗户上,他再次倾身向前,将关上的窗户粗暴地一把拉开。

一阵狂风猛然侵入,吹翻了案上的宣纸,云蓝猝不及防,她刚写完,手中的狼毫还未放下,桌上的宣纸已然飞上了天。

云蓝好不容易耗费心神写了一帖,见宣纸被风吹的落在地面上,忙不迭地上前想拾起,却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的腿伤。

在踏出第二步之时,膝盖处传来钻心一痛,她一时站不稳,狠狠地扑在了地上。

膝盖上的痛得让她差点儿喊了出来,但云蓝还是忍住了。她强忍着泪水,将地上的宣纸捡起来。

然而一扭头,却见崔琰漠然地盯着她,细看之下,甚至还有些许愤怒。

云蓝心里一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竟让崔琰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她下意识低头,在看清楚自己的情形后,脸色瞬间煞白。

这套绿丝碧罗裙对云蓝来说有几分小了,尤其是裙摆部分,只堪堪到她的脚踝。

而刚刚在她摔倒在地的一瞬间,涌入的大风吹起了她的裙摆,让她系在腿上的嫩黄丝带和脚踝处的蝴蝶,完全地显露出来。

嫩黄的丝带缠绕在似雪莹白的小腿上,隐入脚踝处的蝴蝶结,这幅场景,旖旎而暧昧。

让人,想入非非。

云暮低头揉一揉眼睛,转身去拿了巾帕子想要擦擦脸,好叫自己清醒些。

指尖触碰到水面,盆中水面蜻蜓点水般漾出一圈圈的细纹,云暮却忽然停下了。

熟悉的声音在屋子中响起,干涩,沙哑。

“躺下睡吧,云儿。”

第 84 章 心魔

像是被猛的击中,云暮脑海中翁鸣一片。

她应该去叫叶姑娘来瞧一瞧崔琰,可是泪水失控般的,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一滴滴砸在水盆中激起涟漪,如何都停不下来。

直到虚弱的、夹杂着粗粝呼吸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云暮扬起脸颊,任凭泪珠在脸颊滑落,而后往门外望去,“叶——”

“云儿。”

崔琰在轻轻唤她的名字,那两个字像是在唇齿间缠绵,云暮脊梁僵直立在原地。

她可以离开的。尽管云蓝告诉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已经是个及笄的大姑娘了。

但独自逛东宫时,还是兴致缺缺,无精打采。

她向来喜怒全形于色,一点心思都在脸上,从前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因她本就是陇西随氏最尊贵的小娘子,旁人都要以她的脸色行事。

如今到了宫里,采雁和采月互相推搡一番,最后还是由采月低低提醒:“娘子,您现下是世子妃了,可不能瘪嘴,没得被人背后嚼舌根呢。”

云蓝蹙眉:“我瘪嘴了么?”

采月讪讪:“嗯呢……”

云蓝抬手摸了摸,好吧,的确撅得可以挂毛笔了。

但她郁闷嘛!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