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是说仰慕我大齐风仪吗?”谁能代表大齐?那当然是神武帝以及泰始帝了?谁能反驳,谁敢反驳?
高素之在一片菜色中,拊掌大笑道:“诸位入我大齐,欲袭圣贤之风化,慕礼仪之风,欲革洪荒之俗,我神武、泰始二帝,岂不正是可效仿的榜样?”
使臣们纷纷变色,但谁敢当着齐王的面说这些语录对他们来说,甚至不如厕纸呢?只能捏着鼻子称“是”,将神武、泰始二帝一夸再夸。只是内心的怨怼终究会流露出来,而那边收了他们贿赂的朝臣也啼笑皆非,最后上奏弹劾齐王的荒唐。
王珩听了此事后,也心道不好。在某日下朝遇见难得当值的高素之时,不由道:“大王这么做,恐怕使藩国人心不平。我大齐虽有煌煌天威,可也耐不住与众国交恶。”他倒是不在意那些名声,只是考虑到边境的安危,对高素之的举措也有些异议。
高素之一觑王珩脸色的忧色,笑道:“右相不必忧心,我心中有数。”
朝臣们的弹劾被泰始帝压着,没有拿到朝会上商议,对于圣朝的《二帝语录》,他内心深处只有无边的欢喜,难道这东西不是价值连城吗?他为自己的“圣贤之名”而矜持自傲,连带着看那些弹劾的官员也不顺眼起来。可他不想处置,朝臣们接二连三地提起,担忧有伤边境之和。
勋贵出身的官员倒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们的权势来自于军中。在太平无战事时候,手中没有直接领的兵,只能被世族文臣一点点打压。有战争等于有功劳,他们是不在意边关安稳的。
那边高素之在送了《二帝语录》引起使臣的不满后,又悄悄地见了几个心向大齐的藩属国使臣,难得大方地送给他们一些玻璃制品。除此之外,还赠予了些许蔬菜的种子。土豆、玉米等粮食,高素之打算捏在手中,但珍稀蔬菜之种可以放宽,可拿着它们来吊住使臣的心。
高素之跟使臣们推心置腹地谈话,字里行间透露出那些粮种的好与难,并且不忘画下大饼,只要小国心向着大齐,明后年等到粮种足数的时候,必定有他们的一份。使臣这段时间已经被磋磨得没有任何脾气了,在看到《二帝语录》时,那种荒谬和无奈充斥内心。这会儿得了些好处,又听高素之的话,自然是喜出望外。
“此事你知我知,万不可泄露。”高素之又吩咐道,类似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
藩属小国使臣连连点头,并好心地将自己联络过的鸿胪寺官员名录告诉高素之。
几日后,朝中的异议压不住了,泰始帝终于将鸿胪寺接待使臣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
世族出身的官员对着老神在的高素之,纷纷攻击她不顾大齐脸面,不顾大齐边境和谐,刻意刁难藩属国使臣。高素之则是握着笏板,不紧不慢地开口。倒不是为了辩驳那些朝臣的话,而是进言弹劾部分受贿的朝官。她所得到的情报犹为详细,几时沟通、收了什么礼物、收了几许钱、许下什么承诺,一一在朝上道出。
末了,高素之将“怠慢”使臣的锅给丢了出去,叹气道:“并非是臣想为难他们,只是那些粮种,着实拿不出来。臣不忍见诸位大臣步入歧途而已。他们的心是好,可我大齐百姓尚不足用,哪能将粮种分出?”
高素之话音落下,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泰始帝的脸色倏然黑如锅底,他赏赐是一回事,受贿的朝臣来要是另一回事。
高素之还嫌不够,又凉飕飕道:“诸位皆是我大齐栋梁之臣,知晓军国大事。今日能卖粮,改日是不是会出卖我大齐将士了?”
泰始帝咆哮了一声,气得浑身发抖:“放肆!”朝臣齐刷刷跪了一地,张嘴就是“冤枉”。那些被高素之弹劾的人心惊肉跳的,实在是不知道高素之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也不知她手中是否握有证据。
最后是崔闳顶着压力站出来说,如果这时候处置朝臣,恐怕会让各国使者难堪,增进他们的叛逆之心。
泰始帝冷冷地睨了崔闳一眼,对他的不耐烦溢于言表。
高素之又道:“诸位弹劾臣荒悖无礼,慢待藩国使者,此罪臣不能也不敢认。臣劳心劳力,使诸国使臣宾至如归,慢字何来?”
这话一落,不少人心中暗骂她不要脸,藩国使臣们骂齐王的声音连街头小儿都能听到了,就连王珩都抬眸瞥了高素之一眼,神色莫名。
泰始帝不出一言,始终阴着脸不说话。
高素之倒也没指望他在这时候处置那些私通藩属国的朝臣,她神色平淡自若,退回到队列中。
没两天,在鸿胪寺中的使臣陆续上书请辞,书中歌颂大齐的无量功德,丝毫不见怨怼和不满之色。不少人都观察着使者的动态,见他们没什么异样心中觉得甚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