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倾听院子中的每一丝声响。
直到一粒石子骨碌碌的滚了半圈。
她骤然挥刀,刀风凌冽,掠过大半个小院,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不待对方反应,宁若缺已然飞身而至,刀风将对方从阴影中逼出,闪躲到了庭灯下。
是个面容狰狞扭曲的男子。
此处离颜菱歌的房间不足十步,宁若缺当即明了,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颜菱歌去的。
眼见行踪暴露,男子显然不想废话,一掌朝宁若缺心口拍去。
后者侧身躲过,抬手反击时瞥见了尖锐且泛着诡异黑色的指甲。
“噌”的一声脆响,刀刃撞上了男子的胳膊,切开一道狭长的伤口。然而皮肉撕裂间,半滴血都没溅出来。
宁若缺皱眉,心中的疑惑更甚。
没有呼吸、指甲乌黑、散发着死气,这分明是一具活尸!
但无论是力度、身法、还是皮肤的坚硬程度,都和宁若缺之前遇到的不是同一个级别。
她与活尸缠斗几招,兔起鹘落后撤至几米远,活动了一下手腕。
殷不染的刀不过三寸长,形如柳叶,轻得不可思议。但同样的,它的刀刃太薄太窄,很容易损坏。
几经挥砍,刀刃已经被磕出一道豁口。
宁若缺轻嘶一声,这把小刀肯定很贵,她拿什么赔给殷不染!
一人一怪打斗的声音不小,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宁若缺没受伤,却打得有些吃力。
直觉告诉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仙门之中能三番四次的混进来鬼怪,很难不教人怀疑明光阁的实力,或者——
立场。
思及此处,宁若缺不再犹豫,再度欺身而上。出手更狠更凶,招招朝着活尸的致命处招呼。
得亏殷不染的刀虽然脆,但足够锋利,每一次挥刀都能留下伤口、撕裂皮肉。
刀锋与利爪相交,后者明显有了退意。
它想逃,宁若缺却不许。冬夜里寒风乍起,她的刀势便如同横扫荒原的暴风雪,势必要摧毁一切障碍。
许是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活尸也发了狠,猛地挥爪刺向宁若缺毫无防备的双眼。
这样的战斗,宁若缺已经经历过了千千万万次,剑从来都拿得极稳。
可这一次,她的心脏没由来的一跳,刀尖就此偏离了几毫米。
“前辈,小心!”
宁若缺听见了颜菱歌惊慌的叫喊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纠正自己的出招,却感觉身体无比僵硬的,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再低头,宁若缺望见了与活尸对峙的自己。
她的魂魄居然离体了!
还没来得及惊愕,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几缕清浅的梅香。再度回神,眼前仍是面目狰狞的活尸。
须臾之间,宁若缺调整好了姿势,不闪不避地迎上去。
活尸的脖颈便如同窗户纸,只听“嗤”的一声,被捅了个对穿。
活尸尖利的指甲,恰到宁若缺眼前一寸。
宁若缺抽刀,活尸僵硬倒地,死不瞑目地瞪着眼睛。
她眉头皱了皱,持刀的手攥得更紧。
弑杀鬼怪的凶险并不足以挑起波澜,方才那一瞬的离魂才把她吓了一大跳。
或许是重生回来,魂魄还未稳固。但当下还有正经事,宁若缺没空深究。
颜菱歌一直躲在屋内,听窗外飞沙走石、打斗激烈,简直像是在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等宁若缺解决了活尸,才匆忙跑出来:“前辈,你没事吧?”
她伸手想去扶,可宁若缺向后一让,恰好避开了她的动作。
“我没事,这具活尸有古怪。”借着昏暗的庭灯,宁若缺想要检查一下。
她杀了尸体中寄宿的鬼怪,没想到尸体竟然恢复了原貌,半点不见之前阴森可怖的样子。
还不待她仔细看,院门口先传来一声惊呼:“师弟?!”
打斗产生的灵气波动太大,已经把明光阁的人引来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个陌生少女,她跑得很急,手里灯笼砰然落地,砸出翩飞的火光。
在场没活着的男人,唯一能被称作“师弟”的,也只能是地上躺着的尸体。
少女半跪着,不敢置信地探了探男子的脉搏。
自然是没有的,更何况尸体的脖子上,还堂而皇之的横着道刀伤。
她立时恨向拿着刀的宁若缺,似乎已经认定了凶手。
宁若缺正打算解释,许绰紧跟着迈进院子,目光在尸体和柳叶刀间巡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