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女儿看待。
时不时地送一件衣服,塞一些吃食,重活累活也不愿意让殷不染干。
不到一个月,治好一个老兵的伤腿后,殷不染破天荒地开始提要求了。
那天熄灯前,她小小声地喊:“宁满。”
“嗯?”
宁满一偏头,就见殷不染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缩了缩,整团被子就变得更加圆滚滚:“我想泡热水澡,要是太麻烦的话就算了。”
虽说是请求,可她声音轻快,像飞出牢笼的小雀。
难得见殷不染这么高兴,宁满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军营里没有浴桶这种东西。
她第二天起大早,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烧火、挖坑、凿石头。硬生生给殷不染整出个简易的浴池来。
殷不染起初犹犹豫豫,毕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且还是在林子的深处,难免有野兽跑出来。
宁满倒完热水就背过身去:“别担心,我会守在这里。”
殷不染试探了一下水温,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她随口问:“那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
宁满一本正经、满脸严肃:“我听得见。”
她耳力特别好,哪怕是最细微的风声都能听见。
殷不染紧接着问:“那我洗澡时做了什么,你岂不是也能听见?”
“嗯。”
不出一息,宁满反应过来了,慌忙纠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成天淡定到面无表情的人,终于裂了一丝缝,耳朵红得可以滴血。
殷不染抿起嘴笑:“我知道的。”
她说完走进池子里,溅起一阵水声,便见宁满低头,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殷不染直接笑出了声。
*
两个月后入冬,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几场。
相处越多,宁满看得出来,某人只是因为教养好,所以对谁都温温柔柔的、不摆架子。
但本质上还是大小姐脾气。
殷不染挑食,不爱吃糙米和豆饭,每次打饭都只要一小口。
还会把苦菜全都挑出来,然后趁人不注意,猫猫祟祟地丢进宁满碗里。
别人带给她的酸果,她不想浪费,能拿在手上吃一整天。咬一口就皱一次眉。
有轻微洁癖,找到机会就洗澡。随身携带手帕,碗不干净、果子没洗,殷不染都不会吃的。
军营里的那个临时校场,是她最讨厌的地方,土还没有压实。一下雪就泥泞,出太阳就扬尘。
殷不染平时都避着走。
只有快吃饭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拎着裙子,站在看台上等宁满训练完。
除却替人治病,她大多数时间都只想窝在营帐里看书。
然而一旦宁满要出去打猎,她就会把头发挽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一路,直到宁满把她抱上马。
怕疼,皮肤细。
不小心扭伤脚,能疼得掉眼泪。粗糙的麻衣穿身上,不出半天就能磨出一大片红来。
她娇气得很,但她也怕给人添麻烦,所以忍着不说。
无论宁满打完仗回来时有多晚,营帐的灯总是亮着。
殷不染窝在床上看书,一见她进来,就会态度强硬地给她检查身体。
起初宁满还会推辞,毕竟药很珍贵,她那点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后来宁满一拒绝,殷不染就开始抹眼睛,满脸委屈,好像受伤的人是她一样。
宁满生怕她哭,只好撩起衣服给她看背上的伤。
其实不严重,就是被刀划了那么一下子。
殷不染用沾了药水的手帕擦拭伤口,然后敷上一层药泥。
冰凉的手指却转而摸上别的地方,在腰侧打转。
宁满只觉得又麻又痒,总想着避开。
却听殷不染问:“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宁满强行转移注意力:“去年不小心被砍了一刀吧。”
有点重,她差点就没命了。
殷不染点了点,在宁满忍不住想躲开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她一边干净利落地包扎,一边说:“宁满,下月初九是我生辰。”
宁满点头:“好,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
她八岁的时候就明白了,一般主动说这事姐妹,都是在暗示她送礼物。
殷不染轻哼:“我没说要礼物,我就随口一提罢了。”
宁满:“嗯,吃不吃长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