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打开锦盒,嘴角依旧不自知地上扬,雀跃之情化作一点暖意,将她浑身上下包裹其中。
红绒缎盛着一块毫无杂质的乌金,其上的星河纹路璀璨夺目。
这是、一千万!
原来兰字号雅间里那位财大气粗的主顾是殷不染!
短暂的喜悦过后,宁若缺又开始觉得受之有愧。
哪有惹人生气,还收人礼物的道理。更何况一百万她都拿不出来,一千万要用什么还呢?
“太贵重了,我——”
她下意识地想把盒子还回去,就见殷不染撩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她。
毫无疑问,只要宁若缺敢说出那句话,她就会立马炸毛、然后咬人。
于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宁若缺急忙改口道:“我很喜欢。”
意识到前后文连起来有歧义,她又忙不迭地解释:“不是因为它贵重我才喜欢,我的意思是……”
她急得很,怕殷不染误会,人也不自觉地往前探,手里凉掉的茶杯都被她的灵气捂热了。
停顿了几息后,才巴巴地开口:“谢谢你为我考虑。”
宁若缺将温热的茶水递给殷不染。
后者接过去,矜持地用嘴唇碰了碰杯壁。
于是房间里又安静了,只余雨打青瓦、又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
宁若缺本来也习惯安静,也不怎么爱说话。
她借着把玩乌金的功夫,余光瞄了好几眼殷不染。
看她半挽的白发、秀美的下巴,以及薄厚适中、瞧着就柔软的唇。
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心,又跳得扑通直响。
她生怕殷不染听见,察觉出自己那胆大包天的心思,连忙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却见那唇瓣翕动,突然开口道:“那天我情绪不好,对你发脾气了,抱歉。”
殷不染飞快地说完这一句,微微蹙着眉,手指摩挲着茶杯:“但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吗?你——”
她再一次撇过头,很是别扭地嘟囔:“你就不能说点软话、抱抱我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殷不染耳朵尖都在发烫。
可等了好几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一下子急了,蹭地抓住宁若缺的手,凶巴巴地质问:“在想什么?为什么又不说话?”
宁若缺霎时像受惊兔子一下,回握住殷不染的手,期期艾艾道:“染、染染,你对我真好。”
殷不染:“……”
她再一次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施术时出了问题,导致宁若缺重生后某一部分没长好。
有时候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思路异常清奇,妄自菲薄到过了头,老毛病倒是一点都没改。
宁若缺把殷不染的沉默理解成了不满。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只冰凉的手,渡过去温热的灵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以前我是怎么哄的?你能告诉我吗?”
气上头的时候,她总不能还拿食物堵殷不染的嘴。
殷不染看着宁若缺那双眼睛,就跟看湿漉漉的委屈小狗一样,舍不得苛责半分了。
她用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方才幽幽道:“你以前没和我闹过矛盾。”
“但是,会摸头、牵手,送我各种各样的花。”
也会在自己被妖兽所伤时紧张到手忙脚乱,傻乎乎地朝伤口吹气,然后杀过去替她报仇。
那时的宁若缺好像没现在这样气人。
但毕竟百年光阴已过,就算殷不染记性再好,某些细节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唯有那股温暖的、安心的感觉,一直铭记在心底。
她抿了一下嘴,泪水就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
心知她是在伤怀过去,宁若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拈去眼尾的泪痕。
然后,那只手就被殷不染偏头蹭了一下。
顿时,宁若缺一颗心酸软得像是泡进了糖醋里。
然而下一秒,殷不染提着裙摆下榻,毫无征兆地按住宁若缺的肩膀,径直坐到她的腿上。
她眼泪都没擦干净,但语气相当严肃:“修复神魂这件事得尽快。”
说完想要贴近宁若缺的额头,她是舍不得再让自己受丁点的委屈了。
宁若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殷不染整个缠上:“等等、等——”
她企图把人推开,然而已经太迟,殷不染直接与她额头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