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
寻常修士渡劫不会这么迅速,自然,也不会如此声势浩大。
哪怕隔了这么远,也能窥见几丝天道的威光。
江霭不紧不慢地跟出来,轻声问:“那是你的朋友吗?”
“嗯。”
江霭:“看这劫云的规模,你不担心?”
“有点,但不多。”
楚煊回答完,摸出留影用的法器,慢悠悠地将现场的情况记录下来。
再传给各大掌门人,完全没管接下来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等下一次仙盟大会,就拜托江道友替我作证了。”
江霭颔首:“自然。”
轰隆的雷声渐行渐远,五色灵光缓缓替代了厚重的劫云。
楚煊抱着胸,漫不经心地开口:“多谢,江道友先回去吧,你的同门应该需要你。”
她打发得轻飘飘的,就和让人留下来一样没有道理。
可江霭没说什么,只端正地行了一礼:“回见。”
说完便踩着剑飞远了,背影端正笔挺,并没有回头。
等人一走,楚煊摸着下巴深思。
她起初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江霭做的局,有意试探。可几番观察下来,又觉得不太像。
幕后之人会堂而皇之地告知自己的真实目的、甚至来她眼前晃悠吗?未免也太过傲慢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在原地转来转去,无所事事地摆弄法器、研究阵纹。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远处有道黑影迅速地接近。
那人像阵风,几个眨眼间,就已轻盈地落到楚煊面前。
去时宁若缺什么样,回来时就什么样。只是发丝稍微有些凌乱,周身锐利无匹的气势也未收敛。
楚煊无所畏惧地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对视,还上上下下地打量。
她尚还能判断出目前宁若缺的境界。
心斋境。
按常理来说,越到后期境界越难提升。
但宁若缺本来就是死而复生之人,根本不循常理。照她这速度,重回巅峰恐怕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面前人冷着脸,手压着剑柄,不发一言,肃杀如凛风朔雪。
楚煊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抬手,掐了把宁若缺的脸:“你——”
宁若缺皱眉,正要把楚煊的手打开。
就听她调侃道:“嗯,瞧你这阴暗样,像是在战场杀了好几年的人,已经快要入魔了。”
宁若缺:“……”
楚煊斜眼睨她:“还是收收吧,殷不染和明月看见了会担心。”
宁若缺下意识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好点,不那么僵硬。
然而维持不住一息,就又不自觉地沉下脸,眉宇间尽是冷意。
她摸出一把剑,递给楚煊。
剑身通体漆黑,有两道明显的裂痕,甚至还残缺了一部分。
不知宁若缺用了什么法子让它们连接在一起,才不至于四分五裂。
这正是道隐无名剑。
宁若缺翻出剑匣和殷不染拍给她的星云乌金,一并递过去。
“帮我重铸一下。小心,它好像沾染上了不轻的戾气。”
说这句话时,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修行讲究平心静气,无我无物,戾气和杂念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沾染多了,有可能会丛生心魔。
楚煊观察片刻,挑眉问:“你这鬼样子,也是被它影响了?”
宁若缺垂眸:“有一部分。”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她不提倒还好,一提起来,楚煊就心痒痒。
什么阴谋诡计通通抛在脑后,一心想要打听好友的风花雪月。
她放出飞舟,十分刻意地偷瞄宁若缺:“那我可就要问了,你当年那傻不愣登的样子,究竟和殷不染怎么相处的?”
在她看来,自己的好友根本就是闷葫芦一个,而殷不染的性子也并不直白。
想到这样两个人能凑一块,楚煊的心就像是有蚂蚁在爬。
宁若缺一声不吭,周身戾气更甚。
楚煊见状,只好歇了心思,转身跃上飞舟。
却听身后人幽幽道:“我与殷不染……相敬如宾。”
她下意识地回头:“什么意思?”
又过了良久,宁若缺声音轻如一片易碎的秋叶,飘落在沁凉的水面上。
“字面上的意思。”
说完,宁若缺好像一瞬间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