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染对此不置可否。
她打了个哈欠,伸手一捞,把剑修裹进自己的被窝里。而后像八爪猫一样缠住,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风敲竹林,恰如涛声。
殷不染被动静惊醒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是什么时候。
宁若缺把飞舟上的寝具搬到了那张破床上,铺得又软又暖和,舒服得想教人伸懒腰。
她便当真伸了个懒腰,顺手揪住某个试图偷偷溜走的剑修的衣服。
哑声问:“你要去哪里?找你师尊?”
宁若缺浑身一僵,思量再三,还是颓然地坐回到床边。
她本来想趁着殷不染睡熟,先去找师尊问清楚,免得让殷不染操心。
分明自己的隐匿之术绝佳,哪曾想刚把人安顿好,正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就忽地被抓了个正着。
宁若缺实在想不通,殷不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眼瞅着某人眼神愈冷,她一个激灵,先乖乖认错:“嗯,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殷不染歪头:“真的?”
宁若缺又是一僵,讷讷道:“一部分真。”
殷不染懒得同她掰扯:“你要去见你师尊,为什么不带上我?”
听她这么问,宁若缺脸上竟然露出了少有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几度欲言又止。
最后压低了声音,悄摸摸地开口:“你不知道,我师尊、她有时候脑子不太正常。”
刹那间,一枚石子破窗而入,宁若缺反应敏锐地避让。哪知石子撞上墙壁后弹开,竟然直直地朝着殷不染飞去。
宁若缺暗叫不好,一步上前,抽剑将石子挡下。
石子弹剑,便听一声清脆的响,她也随即吃痛地轻嘶——
被另一枚石子正中后脑勺。
夜风从窗户外灌进屋里,月色洒了满院,随后被道黑影遮挡。
那人蹲在窗户上轻笑,开口便是:“你说谁不正常?”
宁若缺先是一顿,紧接着冲上去“砰”的一声,把窗户狠狠关上了。
第116章 向人间去 “我恨死了她。”
前脚关窗, 宁若缺回头就把床帘拉上,将殷不染遮了个严严实实。那动作就和藏食差不多。
才睡醒的殷不染,她怎么会让旁人看见!
不过片刻, 门被一阵风吹开,腰间系有酒葫芦的黑衣女子迤迤然走来。
她难得走一次正门, 还不忘嗤笑道:“不孝徒。”
宁若缺神情坦然,才不管对方怎样说,注意力全在殷不染那里。
见一只细白的手拨开帘帐, 她连忙赶去扶了把。
穿戴整齐的殷不染缓缓下榻,一袭素衣更显脸色苍白,风一吹就能散开似的。
然而她行礼的动作半点没差,不卑不亢,抬眸时一双琉璃瞳更是沉静如水。
黑衣女子笑吟吟地落座,刚来就占据了两张椅子之一, 吊儿郎当地翘着个腿。
她笑说:“是我来得不巧。”
宁若缺眯了眯眼睛, 有些不爽。她让殷不染坐另一张椅子,自己站着。
女子第二句便朝宁若缺道:“你见过她了。”
她语气过于笃定,宁若缺反应了一阵, 才恍然发现这个“她”, 代指的究竟是谁。
神女尘簌音。
宁若缺瞬间皱起眉:“师尊和神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恰此时殷不染也问出声:“前辈的师门究竟传承自何处?”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两人也彼此对视,宁若缺一愣,下意识地摸出一块糖投喂。
殷不染直接凑过去咬下糖块,慢吞吞地嚼。
而女子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被她俩旁若无人的互动气到,轻嘲了一声。
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拿手里掂了掂,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过了, 她是你的师娘,我的爱人,以及——”
宁若缺保持怀疑:“真不是你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话音被打断,女子也不恼,依旧徐徐道:“她也是我的师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宁若缺从未听她谈论师门与过去的事,所以此刻也惊得不知从何问起。
反倒是殷不染回想起,神女曾对宁若缺拒绝成神的态度感到错愕。
她问宁若缺:“晏辞……你的师尊没有教导过你吗?”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设想,殷不染大胆求证道:“敢问前辈尊姓?”
女子倒也没掩饰,相当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