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地抽搐起來。
所以……所以……
『‘兄長大人……’』
『‘悠…為什麽?’』
曾經那些被模糊了的記憶,如同春潮般不斷湧現。
一股莫名的情緒和恐慌,像是舀了一瓢滿滿的冰水,從他的腦袋上澆了下去,刺骨的寒冷令他的上下牙齒不停地碰撞,打顫。
看到一之濑悠馬這幅模樣,祂再一次忍不住笑了。
【是因為你的同理心比其他人類來得都要強的原因嗎?所以從第二輪游戲開始,我轉變了游戲的方向】
【……先是讓你建立起全新的親密關系。家人、朋友——人類總能從自己的同伴身上汲取情感的慰藉,】
【然後當你開始感到幸福和快樂、或是只是對習以為常的生活,終于放松下來時……】
【再讓你親手斬斷羁絆,毀滅掉一切。】
【終于,我在你的身上找到了樂趣。】
“樂趣?”
“這是,你的樂趣?”
一之濑悠馬似乎無法理解對方口中的話,本能地複述着。僵硬的舌頭反複咀嚼着這個詞。
【嗯,是啊】
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祂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似乎在細細品味,聲音也變得愉悅輕快。
對方充滿玩味的眼神,讓一之濑悠馬忽然想起了小學的暑假,生物老師布置任務讓大家觀察昆蟲的生活。
于是,他抓來一只螞蟻,放進箱子裏。
隔着箱子那層透明的亞克力般,他看見那些螞蟻仿佛對自己的現狀一無所謂,繼續到處爬行,尋找食物,無知無畏。
弱小的,僅僅用一根手指就能輕松碾死。
而現在,
——他成了那只螞蟻。
【雖然中間也出現過很多問題,】
他擺弄着手指,抱怨道。
【似乎是我的動作太大了,被那邊的世界意識發現,下了逐客令。
于是我又帶你來到了這個新的世界,這邊的世界意識半死不活着,倒是留給了我不少操作空間。】
【對了,我設計的戰鬥關卡,那些怪物們,你覺得有趣嗎?】
對方說了什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心中的那團密雲越來越大,像是籠罩在腦袋上的陰霾,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之濑悠馬的眼神逐漸潰散。
他張了張嘴,
“這裏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祂歪了歪頭,感到不解的同時,似乎又覺得好笑。
【嗯?啊……這很重要嗎?】
【「真實」和「虛幻」,如何定義?你若是把這裏當成真的,那麽這裏就是真實存在的,】
【——如果你認為這裏只是游戲,那麽這裏就只是一場游戲。】
【不用思考太多,你只需要跟從我的任務、我的指令,為我創造愉悅就可以了。】
【啊,不過偶爾你的自由發揮,讓我收獲到更多的樂趣呢】
【所以,我不介意你稍微自由地……】
“開什麽玩笑……”
腦內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崩塌。
一直以來,一之濑悠馬都覺得自己是「玩家」,是享受「游戲」的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玩游戲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神明——這場虛幻又真實的游戲,不過是神明為了排解寂寞,随意定下的任務。
——這裏是神明的游戲盤啊。
惡趣味的神明看着他從幸福到絕望,從天堂墜入地獄;享受着玩弄螞蟻的愉悅與快感。
“我才是那個玩具啊……”
【還有什麽問題嗎?】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要選中我!我難道做錯了什麽,才會這樣被神明懲罰嗎!”
【選中了你?】
【別搞錯了,你從來不是什麽特殊的存在。】
【只是随便選了個人,而這個人恰好是你而已。】
祂冷漠地看着癱坐在地上,用雙手捂住自己臉的一之濑悠馬。那雙金眸空無一物,平靜得毫無波瀾。
【好了,如果明白了的話,就繼續下去吧。】
“……像之前那樣?”
啊……啊……
他想起來了,過去那些在「游戲」裏所做過的事情。
他回憶起太宰治最後悲傷又空洞的眼神,像是理解放棄了一切的重病患者,帶着濃濃的死意;他回憶起羊的分崩離析,最後捅入中原中也身體的那把刀,猩紅的血液不斷浸染着他的手。
絕望地、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