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强不服输的雄虫悄咪咪地瞥了对面一脸信任的雌虫一眼,认命地垂下肩膀,眯着眼睛开始分析乱码。
克莱德坐在兰易斯的对面,确保从哪看都是日记本的视线死角,这才松了一口气,
视线停留在刚刚成年的雄虫身上,雄虫的眉眼天生冷峻,气质阴郁,抬眼看来时有着藏着不住的锋利。
此时他垂眼翻看着手中的日记,纤长微翘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冷漠,间或露出金灿灿一点,无端有些柔和的意味,就是鼻尖脸颊在翻找蹭了一点灰渍,克莱德摩挲了两下指尖,准备一会赶紧忽悠兰易斯去洗脸。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暖暖地洒进来,让人无端多了几分倦意。
两小只一个撑着脸让自己不睡过去,牙疼似得倒抽着气,努力瞪大眼睛破译日记。
一个呼吸清浅安静地望着对方发呆,避免对面没撑住磕到桌子上,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
冷不丁一股呛人地劣质烟味从空中传来,克莱德恍然回神,被熏地咳了两声。
终于找到理由脱离苦海的兰易斯停下动作,关心道:“怎……”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阴影就从背后覆盖了两人,银色的长发迤逦地垂到桌面,发丝的主人一手一个按住两小只的肩膀,面色森然,阴恻恻地开口,“在看什么?”
兰易斯:……
克莱德:……
*
赶走了求知欲旺盛的两小只后,法斯特无奈失笑。
像他这种自私自利的雄虫,才不会大咧咧的把心事在纸上。
结果大石头没钓到,来了块小木头,还是拖家带口的。
修长白皙地指尖轻轻触碰着略微泛黄的纸张,轻柔的将翘起的一角抚平。
夜色温柔地流淌在那双蜜金色的眼眸,默默注视着那行杂乱不堪的文字。
7月23日
真是——
(划掉)
(划掉)
(划掉)
……
(划掉)
翻页
糟糕的一天啊……
*
那是一个无聊至极的夏天。
与法斯特在虫星度过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夜色无趣,蝉鸣聒噪。
月亮慵懒地挂在柳梢,看过上万次的星河规则的排列在天幕。
若不是为了压加西亚一头,法斯特是绝不会出门的,更遑论精心打扮后出现在名为庆功,实则又为广大雄虫强行发军雌的宴会上。
据说,这次精神力暴动退役回来的军雌在前线大放异彩,孤身入敌阵取得情报,临危受命以少胜多,打了个能上战争史的漂亮仗。
——简直是不发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名望的雄虫说不过去的地步。
本来以法斯特“独特”的身份是不需要出现在这里的。
毕竟想给他当雌君的雌虫正绕着主星排队呢,当然不可能让他被一只没什么根基的外来雌虫“截胡”。
不过,法斯特人脉广,内部消息多,知道这位刚被媒体吹捧为战神的军雌紧急召回是因为——
那是一只本该作为前线的炮灰部队的一员,安静地消失于战场。
却不知为何基因变异,脱离了科积极院掌控,似乎有了自己思想的人工虫。
这场庆功宴只是为了给他安排一场足够匹配功勋的婚礼,激励安抚中下层军雌,再让这位意外的“将军”自然而然地因为婚姻退役,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而,他毫无价值的兄长加西亚大人,科索思雅家的长子,正在匹配之列。
他这次来,就是特地当面恭贺加西亚“喜获良缘”的。
*
作为科索斯雅的二子,法斯特似乎天生就低了加西亚一等,同为高阶雄虫,什么都要捡加西亚选剩下的挑。
爵位是、礼物是、朋友是、身份是、雌虫也是。
初时法斯特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高阶雄虫,公爵之子,再差能差到哪去。
可随着年龄渐长,加西亚这个软弱无能、婆婆妈妈的兄长,就像一座大山,甩不掉发狗皮膏药死死的黏在他身上。
夸加西亚温柔谦逊,就要带上他冷漠高傲。
夸加西亚学业有成,就要带上他不学无术。
“那就是加西亚阁下的弟弟,外貌确实如启明星般耀眼……
不过还是加西亚阁下这样温柔有内涵,脚踏实地的雄虫更值得我们尊敬。”
……
加西亚,加西亚,加西亚,处处都是加西亚。
法斯特想,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