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基地唯二运转的脑子,“所以被偏心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
“当然,否则我早就死千千万万遍了吧。”
阿亚眨了眨眼,神情轻松了些许,像是相信了这个说法。
基地的雌虫们虽然面上不说,但心底其实对仿佛另一个世界来的阿尔里斯颇为推崇。
私底下也有虫偷偷模仿他的行为举止,试图变得更尊贵一些。
阿尔里斯无声地环顾四周,被废弃飞船被改造成流浪儿的栖身之所,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划痕,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毛毯和锈蚀的工具。
看似简陋却井然有序,显然是有人精心维持的结果。
……
是提西里用暴力维持着这样微妙的平衡,压制了平静的表面下的恶意。
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恶意便会冒出头来。
可明明被偏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对吧?
自幼生长在爱意与善意的阿尔里斯,第一次真正接触毫不遮掩地恶意,无端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戳破一层虚假的幻象。
他是帝国的太子,父皇最宠爱的继承人。大臣们对他毕恭毕敬,兄弟们与他兄友弟恭。
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从小顺风顺水,心想事成,目之所及都是他应得的供奉。
他从未想过,那些低垂的头颅下是否藏着怨恨的目光?那些恭敬的言辞里是否裹挟着嫉妒毒药?
就像提西里眼前的和谐热闹的流浪儿们,表面上亲热有加,背地里却排挤“吃得多”的凯夫,厌恶“被偏爱”的阿亚。
而他呢?
他是否也在不自知的时候,成了别人眼中的“阿亚”?
雄父重病,他留下的对雄虫来说名为责任的权柄,对他的雌虫兄弟来说,似乎也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他的这次失事,是天灾,还是人祸?
“阿尔老师。”阿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尔里斯回神,发现阿亚正盯着他,眼眸略带疑惑,似乎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不高兴。”他陈述道。
“没什么。”阿尔里斯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只是在想,你们的老大真不容易。”
阿亚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他的感慨,但也没有追问。
荒星的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过,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提西里还没回来。
阿尔里斯顺手从提西里的“首饰盒”里挑出一枚锋利的金属片,悄悄在不显眼的地方划了两下。
嗯,硬度满分。
“走吗?”他对阿亚说,“我们去接他。”
接他的保命金大腿。
阿亚的眼眸亮了一下,又黯淡下来。
“不行,你不能出去。”阿亚拽住阿尔里斯的袖子,“大门,禁止。”
阿尔里斯和阿亚对视一眼,发现阿亚不愧是提西里最信任的小弟,真的打算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好吧好吧。”阿尔里斯妥协,“那我们去门口等他回来。”
那里最安全。
阿尔里斯和阿亚通过眼神交流,愉悦地瓜分了提西里宝贵的小装饰。
*
提西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听见舱门被撞开的巨响,阿尔里斯抬头便看见提西里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踉跄着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狼狈的雌虫,有的搀扶着同伴,有的背着奄奄一息的伤者,可见战况惨烈。
阿尔里斯:……
他就说打成这样绝对不是语言的锅!
红发雌虫的狐狸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沾着凝固的血迹,嘴角绷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出奇。
他半拖半扛着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雌虫,面色冷凝,满身戾气,脚下血迹斑斑,像在在身后汇成一条血色的小河,每一步都像是从地狱里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
是凯夫?!
……还有呼吸。
“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阿尔里斯屏住呼吸喃喃自语。
“会活下来的。”身旁的阿亚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眼神却亮晶晶地闪过一丝名为狂热的情绪,他理所当然道,“老大总能让他们活下来。”
阿尔里斯看着提西里逆着风两步一晃地往回走来,发丝凝成一团糊在脸上,并不高大的身影血呼啦擦,和身上模糊的凯夫化成两坨马赛克……
“真难看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