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的山茶花羊脂玉簪。
“安置吧。”
四爷笑着将还染血的发簪别在她发髻之上。
第四日,他终于不在她面前出现,年若薇一整日都懒懒的躺在床榻上发呆,直到晚膳之后,他才逆着风雪交加归来。
“薇儿,过来选婚服。”
“奴婢尊命。”
年若薇跟在四爷身后,来到一处厢房,但见偌大的厢房里挂着数不清的嫁衣,年若薇甚至看到了当初她偷穿的那件四福晋婚服,但更华丽些。
屋内的福晋婚服,比她偷穿的那件更为华贵精美,甚至不止一套,而是一整排,不下二十套。
“你我已在你娘面前以汉婚之礼拜过天地,可否明日用满人婚礼典仪。”
年若薇被四爷这句话说的有些懵然,她根本不记得曾经和四爷拜过天地,兀的,她想起来红袖招那位鸭子。
那小倌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年若薇顿时潸然泪下,原来他瞒着她,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意难平,将满腔的复杂情绪化为淡淡的一个哦字。
“奴婢要这件。”她随手指着最靠近她的那套满人婚服。
“可。”
这一晚,四爷并未回房歇息,她的月事昨晚就干净了,指尖也不再疼痛,于是准备自己洗漱,苏培盛赶忙唤来了锦秋伺候她。
“年糕,爷在西厢醉的一塌糊涂,一直在唤着你的名字。”
“姑姑别再说了。”年若薇匆忙制止锦秋的劝说,还有一日,她就能斩断青丝,她不想前功尽弃。
“奴婢累了,先去歇息。”年若薇自顾自的宽衣解带,吹熄烛火后,将脑袋藏在了被褥中。
耳畔传来锦秋几声长吁短叹,她捂着耳朵不敢再听一个字。
第二日清晨,年若薇正睡的迷迷糊糊,忽而传来一阵喜庆的乐声。
紧接着锦秋掀开了她的被子。
“快起来吧,今儿你大婚,全福老太太给你开脸梳妆了。”
所谓的全福老太太,就是父母和夫君健在,兄弟姐妹和睦,儿孙满堂的老太太。
满人成婚之时,会请最有福气的全福老太太帮忙给新娘子开脸梳妆,以作对新嫁娘的祝福。
年若薇有些忐忑的被搀扶到梳妆台前,由着众人帮她梳妆打扮,全福老太太先用彩线将她脸上的汗毛挍去,又开始替她挽妇人发髻。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此段引用自民俗)
年若薇听着全福老太太们那些祝福的吉祥话,忍泪盯着镜中一身满人装束的自己。
“轿子来了~~”
门外传来苏培盛唱礼的声音,年若薇顿时哭笑不得,举行婚礼的明堂就在对面,走几步路就到了。
伴随着一阵丁零当啷的清脆铃音,屋内众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年若薇抬眸竟看见一顶奢华精致的八抬花轿正朝着她走来。
“新娘子上花轿啦~~”
锦秋将红盖头放下来,遮住年糕绝美的容颜,又在她手里塞了一个苹果,紧接着搀扶她跨过马鞍,寓意平平安安。
年若薇坐在花轿内,紧张局促的握着苹果,花轿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王爷请射花轿门~”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花轿门被打开,年若薇披着红盖头,只看见熟悉的染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捏着红绸,将红绸一端放进她手里攥紧。
隔着红绸两端,四爷牵着她入了华堂,此时华堂内似乎来了不少人,年若薇只随着苏培盛和喜娘的提醒,开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年若薇被锦秋搀扶着跪在了地上,朝着面前不知是谁,盈盈叩拜。
“夫妻对拜~~礼成。”
她心内五味杂陈,俯身与他行了最后一拜,算是拜别。
此时一杆喜秤挑开她的红盖头,年若薇只觉得眼前的烛火有些刺眼,忍不住眯着眼睛逡巡四周,顿时吓得瞪圆眼睛。
但见高堂之上端坐着她爹娘和德妃,一侧还坐着荣宪公主。
“新人敬茶了。”
年若薇看着爹娘和德妃脸上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只觉得脸颊烧的通红。
她娘赵氏压根就不愿意接过四爷敬的茶,最后还是她爹年遐龄劝导了许久,娘才勉强抿了一口茶。
而她爹简直高兴的眉飞色舞,当下就饮下了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