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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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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老婆婆常与他们说,在听闻三叔为国战死北疆的事后。

有时,他从她的门口经过,会得到一张刚烙好的热饼,或是一个馒头。

“多吃些,才有力气,和傅总兵把海寇赶出我们大燕的疆土。”

老婆婆笑眯眯道。

附近住着的,这般良善的人,还有很多。

两个月前,老婆婆托人送出的家书,给在外为人做碑谋生的儿子。

在今早终于收到回信,原是送信人落下了,赶送过来。她喜地在夜雪中,叫院外的大黄狗,去把会识字的卫家小儿叫来。

卫若去给老婆婆看信了。

卫朝回神,见身边的人摇晃身子,险些摔了,他忙搀扶住她的手臂。

她的手很瘦,恍若只剩一根骨头。

“你说不会醉,如今醉了吗?”

比他们在桌的其他人,喝的都多。

他扶她出门,朝另个屋,慢走过去。

“真的,我以前喝……这么多时,都不会醉。兴许……兴许是太久没喝了,才会有一点点醉。”

“上回醉,还是和你……你三叔喝酒呢。他一个人喝闷酒,连饭都……不肯吃。”

两个屋比邻,她很快跨入昏暗中。

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直至他点灯时,她脱出他的手,挪躺到床上。

“他那个人,难哄得很。”

他蓦地僵硬住。

她侧枕在床,单手垫在脸腮下,望着挑灯的他,忽而轻声道:“你和你三叔,侧脸很有些像。”

尤其是眉弓和鼻梁。

才说完,她兀自笑了笑。

他很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耳畔,传来轻微匀缓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闭阖双眸,沉静地安睡。

他缓慢地走了过去,仅仅三步的距离,便到了她的面前。

隔了好一会儿,他蹲下身,伸出了手。

微弱的灯焰晃动,他的手一寸寸地接近,她已有几丝细纹的的脸,在即将覆盖上去,触及那片柔软时。

陡然地,一个暗红的旧物映入眼帘,是那个平安符。

他的动作顿住。

“三嫂,你睡了?”

身后,是姑姑的推门声。

还有卫锦的叠声不满。

“娘,姑姑骂我!”

“我哪里骂你了,是在教你,做事不要慌。连解个裤带子,都能错了。”

卫朝慌张直起腰,转身快步出去。

迎面对上姑姑不悦的目光,他抿唇镇静道:“三叔母醉地睡过去,我去端热水来,姑姑帮她洗脸和擦脚,好睡得舒服。”

“去吧,再煮碗醒酒汤来。”

姑姑对他吩咐,去床前给她脱鞋盖被。

卫锦也奔了过去,趴在床沿望她。

“娘,你睡了?”

“别吵你三叔母睡觉。”

是姑姑对卫锦说的。

他应道:“是。”

低头走出门,走进兴起的寒风中,隐约地,如米粒大的雪又在落了。

直走进厨房,他先把醒酒汤煮上,再拿瓜瓢舀热水。

瓢放下时,白色的雾汽快将他淹没。

倏然抬手,他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

夜深阒静,一个屋中,一张床上。

卫若问他:“哥,你脸怎么红了,像是被打了?”

他道:“哪有,喝多了酒,有些上脸。”

“睡吧。”

卫若道:“嗯。”

卫朝背过了身,听到隔壁的动静,正消沉在细弱的风声中。

她们都睡着了。

他闭上眼。

想起了从前,三叔带他玩乐的欢快日子;也想起了后来,三叔教授他那些行军战法时,严肃的神情。

*

卫朝不曾料想,那是三叔母与他们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

在他身上的伤疤与日增多,战功得到朝廷认可之后,又有许执和洛平的运作,那封请旨赦免卫家众人流放之身,返回京城的折子,得到了光熙帝的批准。

其实各人心知肚明,不过是他在峡州抗敌,而其他卫家人,作为人质被看押在京城。

如同神瑞帝在时,卫家子嗣男丁,无故不得离京。

姑姑、卫若很高兴。

便连痴傻许多年的卫锦,听到回京时,耳朵动了动,马上喊道:“要回京城!要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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