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纪元办事,殷茂还是愿意的。
所以他们正月中旬接到信件,殷茂便立刻出发。
他带着几个小厮,直接去往正荣县。
正荣县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学风极好的县城,行走间的学子们极多。
问到罗博士,很多人都不愿意说他家在哪,毕竟去打扰罗博士的人太多了。
这可是纪六元的夫子,谁都想去拜会的。
殷茂没办法,去找了当地教谕,说明了身份,这才见到罗博士。
罗博士今年七十四岁的高龄,耳聋眼花,不过每日还是诵读春秋,已经是他的习惯。
罗博士儿孙满堂,一家子其乐融融。
家中儿子儿媳都孝顺,不愿用他的名声揽财,所以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不过罗博士最开心的,还是每月纪元的来信。
雷打不动,纪元每月都会送信过来。
由他大儿子戴着叆叇给他念。
这个月倒是晚了几天,罗博士还一直念叨。
没想到,这日来了个惊喜。
殷家公子带着纪元的信件,以及纪元的好消息来了。
他相中一家的女子,想跟她结为夫妇,想请夫子们做主。
罗博士听完这话,乐得都要坐起来了,笑着道:“好好好,本以为他日日公务,都要把这事忘了。”
“程教谕的侄女?”
“程教谕不要乐疯了。”
“来我亲自写聘书,用最好的纸张,最好的墨。”
罗博士亲自执笔,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问到房老夫子的时候,罗博士忍不住哈哈大笑:“找到他?比找我还难!”
为何?
自然因为建孟府青堂先生一战成名。
随后乌堂先生的画作也被重新提起。
而纪元那时候为了给殷博士铺路,还送了乌堂先生的画作。
这一送,可就不得了了。
乌堂先生名声大噪,急得房老夫子东躲西藏。
这就罢了。
从滇州来的一伙人,竟然从滇州府找到建孟府,再找到正荣县。
气得房老夫子大骂。
也是那些人还算老实,只求画作,绝对不揭纪元的青堂先生的马甲。
不过他那马甲,也是摇摇欲坠。
谁让纪元去哪,那青堂先生的画作就在哪卖?
顺藤摸瓜,找到乌堂先生,也是指日可待。
而乌堂先生,被纪元好友钱飞家接走。
房老夫子也是钱飞的老师。
钱飞书画在正荣县已经算不错,虽说他考了秀才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上考,但也是读书人了,算是儒商。
加上他书画不错,在正荣县里很是有名。
早些年,钱飞就说接房老夫子住在家中,但房老夫子只想在县学尊经阁待着。
出了乌堂先生的事,他也只能住到钱飞早早给他留的园子中,就在钱飞自家,别说一日三餐了,每月还有三次平安脉,日子过得也很舒心。
钱飞又是个活宝,不管是纪元寄来书信拜托他照顾,还是他自己也愿意,反正房老夫子日子过得极好。
只是深居简出,比罗老夫子还难寻。
殷茂只好去钱飞家的铺子蹲守,总算见到纪元的好友钱老板,这才见到房老夫子。
殷茂擦着头上的汗:“这也太难了,赵夫子那,不会更难见到吧?”
钱飞挑眉:“当然啊,所以我带着你。”
今年二十五的钱飞跟殷茂也是同龄,他们两个意气相投,第二天就要过去。
今年七十了的房老夫子已经铺开画卷,准备亲手给纪元画一幅大作。
房老夫子年纪大了,但身体很好,此刻听着两人讨论,忍不住道:“去滇州府?老夫还未去过。”
“停停!”钱飞赶紧按住自己夫子:“我的好夫子,您在家逗逗鸟养养鱼行了,滇州府,您要是敢去,纪元一定骂死我。”
殷茂也点头,他道:“纪元说,回头要是蒸汽火车弄出来,一定能让您看遍大好河山,您等着吧。”
钱飞乐了。
他也是这么劝的!
钱飞又找到如今在县学当夫子的李廷,李廷如今已经是举人。
他在化远四十三年考中的,不过进士未过,今年恩科也没去。
李廷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过多了一年时间,今年再去也是徒劳,不如等到四年后再说。
他们三人一起去找赵夫子。
给纪元请最后一封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