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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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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不可见的桃花纹,垂下了眼。

他闭了闭眼,刻意地散去了回忆。

出了羌人安置的新村落,继续带人策马扬鞭,复又向北行了数里,来到崤山北那一处沈家二哥的衣冠冢。

此地之前的羌人遗骨,早已被入土安葬。新冢离离青草已生,在皑皑春雪中冒了新芽。

顾昔潮缓步行至当初掩埋顾二哥衣冠的坟前,良久沉默矗立,温柔而细小的雪片落在他鬓边的银丝间,又渐渐化为乌有。

大亲卫上前为他递上三炷香,而后退避在十步外静候。

风吹散旁边拂过的烟气,树梢上的残雪窸窸窣窣地落下,像是尖锐而破碎的月光。顾昔潮缓缓地擦亮了火折子,三炷香头蘸了蘸燃烧的火焰,直至每一炷香上都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只须臾,那三簇火苗便微弱下去,最后化为一袅烟气散去,断裂的香灰倒头掉落无痕。

顾昔潮迟疑片刻,又燃起了三炷新的香。

风烟止息,香火再度湮灭,难以点燃。

顾昔潮立在原地,听到旁边另一处新冢前,三俩人在烧祭祀的纸钱,给逝去的亲人燃香祝祷。

“我想阿兄了怎么办?我想阿兄再抱抱我……”

“要是有犀角蜡烛,点燃之后,他就能出现抱你了。但犀角难得,我们上哪儿找去啊……”

“你说,阿兄的魂魄还在不在啊?”

“如果魂魄没了,就算有人烧香,那炷香也会马上灭了,烧不起来了。你看,你烧的香还在,他的魂魄定是还在。”

“是啊,多烧香,只要没灭,就是他们还需要香火供奉呢。”

“我们啊,还是多给他们烧点纸扎,有新衣,有鞋子,有首饰……他们在地下就什么都有了……”

几人的絮语远去,顾昔潮还立在原地,摩挲着刀柄,漫散的烟气变得有几分模糊不清。

山里的雪风突然变得凛冽而急促,顾昔潮长久地端详手里握着的断香,最后,挥手召来身后跟着的骆雄,问道:

“云州那宅子里的香火,近日是不是断了?”

亲卫想了想,答道:

“自然没有,按将军吩咐,这十年如一日,一直好好烧着呢。若是断了烧不着了,自然马上有人来报将军的。”

顾昔潮许久未动,周遭的落雪声都恍若听不见了,手指骨节缓缓扣紧了箭袖,仿佛置身一场厮杀之中僵立良久。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应证。

不敢确认又急于确认的事,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顾昔潮只立着,却能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骆雄莫名,疑惑地问道:

“那……云州那宅子里的香火,继续烧不烧了?”

“烧。”顾昔潮唇角一扯,似笑非笑,“当然要烧。给我大把地烧。”

“还有,上回在崤山里猎得的犀角,可还有剩?”

***

顾昔潮与众亲卫策马回到朔州的军所,下了马便朝议事厅走去,脚步不经意间都轻快了不少。

边城的军所以巨石垒筑,黄沙铺地,四面高墙林立,宛若一座封锁的城池,守卫森严。

他走出十余步,忽停下脚步,回首望去。

身后断墙边,一道高壮的身影挺立在日头的阴影里,一手撑着刀,大风猎猎,纹丝不动,只灰白的皮毛在雪风里飒动。

见顾昔潮发现了他,也不躲避,径直从丈高的断墙上跳了下来,缓缓走向了他。

汉人和羌人近日在朔州交往频繁,互通有无,因此并不限制几人入城。

然军所乃大魏兵家重地,擅闯者可是杀无赦的。四面密密麻麻的守卫见了这个羌人,纷纷握紧了刀,上前欲要拦人,顾昔潮微一颔首,守卫们便恭恭敬敬地退去一边。

黄沙地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看来,你身体好全了。”

邑都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往日洪亮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顾昔潮点了点头,问道:

“你冒死前来,何事?”

邑都那一双褐色的眼像夜狼一般地盯着他,忽笑了一声,冷冷地道:

“你何时中了羌毒?在你杀我首领之前,我被你蒙骗,说不定还会帮你找到解药救你一回。”

“不必。”顾昔潮回得干脆利落,“我不欠人情。”

邑都这几日思虑良久,回忆起过往种种,自与顾昔潮相识他便一贯的拒人千里之外,定是一早就对羌族有所布局。

正如他所说,哪怕在歧山部箭阵下舍身相救,也只是不想欠下人情。

明明可以利用自己,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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