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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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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三郎。”

……

“十一娘,赵羡做的法事成了。”

“京都传来消息,我们的人都在上奏了。一下子那么多奏章,我们这桩冤案,就算有人想一直捂着也捂不住了。”

贺三郎赶来报信的时候,沈今鸾还在破庙的门槛上,枯坐一夜,一直对着炉上的三炷香火发呆。

一夜以来,她起身,想要马上跑去刺荆岭,找到那个人当面问个明白,却又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起起伏伏,直至天明。

“十一娘,奇怪的是,我姑母说他们快到朔州了。”贺三郎迟疑地望着收到的信件,递给她看。

顾昔潮走之前明明说过,京都不会来人接应他们回京了。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沈今鸾神思一动,忽然飘过去,去看那一封信件。

字里行间,倒是并无怪异之处。

她忽地垂首,嗅了嗅信件,闻到一丝极淡极淡的气息。

沈今鸾神色倏然一变。

是龙涎香。

是她永不会忘记这一种浓烈而又残忍的香息。

阴风忽地一吹,香炉的火光猛烈地摇晃,“啪”一声爆开。信件在乱飞的火星子中化为一抔焦土。

“这封信不对。三郎,你姑母怕是出事了。我们另寻办法入京。”

沈今鸾心乱如麻,在房中来回飘动,坐立难安。

她此时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顾昔潮。

他是不是早已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不让她和贺三郎联系京都贺家的旧人?

可顾昔潮早已带兵出征,云州一战事关生死,她无法立刻向他寻求答案。

就算问了他也未必会直说。

一想起他冷漠地制止她再为沈氏平反,又会想到男人情动难抑,却在她惧怕时收回的手。

沈今鸾心头像是火在烧,又像是漂在水中,一下子沉到底,一下子又浮起来。

那十年香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今鸾慢慢地坐回了门槛上,忍不住冒出一个压抑多日的猜测。

她一直知道,顾昔潮有一个心上人。

白云苍狗,生死相隔,他说起心上人的样子,即便眉眼看似沉静淡漠,可眼底的暗火,总能灼烧到她。

从前,沈今鸾忍不住去想他那个死去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每每望着他那样的目光,总会让她生出这一个猜测。

同样少时相识,同样死去多年。

一切好像很吻合,但是又有完全说不通的地方。

谁会与心上人针锋相对那么多年,心上人死后还她一族的清白都百般阻拦。

她不会让这样毫无依据的猜测见光。

她这一生,总有更重要之事要去做。沈氏十一娘,肩负所有人的期待,不能让他们再失望一次了。

由是,这个猜测,只一起念,便会被她刻意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自从昨夜从赵羡口中套出了香火的秘密,再加上今日这一封诡异的回信。那个令她心惊胆颤的猜测又探出了头,在心头翻涌不息,再无法克制。

可是,这样荒诞不经的猜测,该怎么证实?

难道要她丢下那么多等着翻案的旧部,不管不顾地一个人跑去刺荆岭找顾昔潮?

沈家十一娘做不出来。

贺三郎看着她时隐时现的魂魄,忧心忡忡。

他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株花,道:

“十一娘,你别担心了。我给你带了一枝春山桃。这个时节,春山桃开得最好了。”

已是孟春,山间积雪化尽,历经一个寒冬的风霜雨雪,春山桃全然开了,不似前一月摘得都是含苞待放。

他手中的花枝微微晃动一下,像是有人在轻点花瓣,却又没有接过,只飘然游离在侧。

右侧膝盖处的衣袍拂动。贺三郎才看到那里磕破了点皮,知道她关心他受了伤,摆摆手道:

“没事。我刚才去野外,看到好多人在那里赏花摘花。我爬上最高的山头,找到了一棵百年春山桃,足有两丈高,我从树上没人够得到的枝头去摘来的。”

“我一直记得,你从前,别人碰过的花都不要。所以要不自己摘,要不就要最高枝头上的那一株。”

沉思中的沈今鸾眉头轻蹙,喃喃道:

“你说什么?”

贺三郎自然听不到她错愕的问,只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给你摘的,绝对没有人动过。我知道的,你不喜欢旁人动你的东西,五岁刚认识的时候,你连那支短箫都不肯给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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