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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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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走来,金玉藻冠掠过头顶断裂的喜绸,六合革靴碾碎满地春山桃花。

未披狼毛大氅,一身朱紫锦袍,身形异常消瘦,神情淡然冷漠。

唯独一双眼如浸鲜血,似被抽魂夺魄。

沈今鸾不由自主攥紧了顾昔潮的袖口。

袖中温润的大掌伸出来,与她十指紧紧握住:

“别怕。”

他声色从容,像是早有所预料。

一块殷红的喜帕轻轻盖在了头顶,遮住了她的面容。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大将军府邸。”几名亲兵握紧腰刀,上前阻拦。

数百甲兵浩浩荡荡。为首的则是天子亲卫,朝天抱拳,呵斥道:

“我乃天子使,奉天子令,捉拿叛军。”

“顾将军窝藏朝廷叛军,该当何罪?”

“我们才不是叛军。”秦昭等北疆军霍然起身,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当年我们苦守云州,无人来援。今日收复云州,一片丹心,怎么就成了叛军?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红盖头地下的沈今鸾捏一把汗。

天子亲卫,是当年东宫卫的出身,是元泓太子时的左膀右臂,一个个都上过战场,杀人不闭眼,并不逊于骁勇善战的边军。

“臣请奏,北疆军一案有疑。”

一道沉定的声音传来。

顾昔潮眉眼沉静,从容不迫:

“臣此番血战刺荆岭,亲身重演昔年战局,可证北疆军清白。”

国士当躬身入局,这是大哥教给他的最后一计。

云州之战,他以命为证,众目亲见,真相雪亮。

“我等亲历战场,也皆是人证。”

骆雄等顾昔潮身侧的陇山卫将士也大步上前。

“刺荆岭地势复杂,谷底众多,荆棘丛生。羌人叛变,将我们引入埋伏,纵使十万大军,也将万劫不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当年沈氏一门,遭遇羌人背叛,该是何等绝望无助。岂料全军覆没,还要背上叛国骂名,天地共鉴,实属冤案。”

云州之战一道浴血,喜宴上互道衷肠,他们与北疆军残部不仅有了同袍之情,也得知这一支残军蛰伏敌营十余载的血泪往事,不能再坐视不理。

在他们的带动之下,代、寰两州的将士也快步上前禀道:

“我等与陇山卫和北疆军无亲无故,也有此证词,愿意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请天子使将我的证词面呈陛下,为沈氏沉冤昭雪。”

同为军人,亲身经历了一遍当年处境,实在同情沈氏一门的遭遇。

众人扪心自问,今日是沈氏蒙冤受屈十五年,来日会不会轮到同为边将的他们?

物伤其类,感同身受。

天子使在前,再不发声,更待何时。

众将士异口同声,大有排山倒海之势,朝天子亲卫围拢过来。

天子亲卫沉着脸,悍然拔刀,朝他们低吼道:

“放肆!御驾在此,尔等胆敢造次?”

这一声吼,众人愣在原地,这才望见中间那一道暗沉浮光的身影。

所有天子使以他唯尊,锦袍上暗纹密布,分明是龙袍的五爪金龙。

众人立在原地,不敢再动。

鸦雀无声之中,簇拥在中央的元泓始终面无表情,看了义愤填膺的将士们一眼。

他微微抬袖,身侧的天子亲卫收刀入鞘,避退一边。

“不知者无罪。”

“旧案自有刑部审理,诸位既皆为国之肱骨,与旧案无关,理应各司其职。”

到底是君王,轻描淡写,怀柔之术,收拢人心。

天子恩威并施,威压之下,众将对视一眼,意识到方才所行的僭越,纷纷后退一步,脊背冷汗淋漓。

唯独一人不避不退,身长玉立,在凶神恶煞的天子亲卫之中岿然不动。

“臣还有一证。”

“十五年前,羌人质子入京,在京中销声匿迹。算时间,正是云州陷落前后,分毫不差。”“此证事关当年羌人叛变,云州陷落,还请彻查。”

闻此言,元泓目色微微一动,这才撩起眼皮,真正地看了顾昔潮一眼。

十五年未见,两人的目光在一片幽幽火光中相撞。

元泓轻抚掌心,笑意冷冽:

“云州大捷,将军劳苦功高。”

顾昔潮垂眸,一脸漠然:

“天恩浩荡,臣大难不死。”

御驾在前,顾昔潮款步慢行,只微微屈身行礼。天子亲卫看得横眉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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