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老李吓得找补,“就是两个人吵了几句嘴,一激动两人就动手了。”
沈钦文根本不想搭理他,只问女儿,“你觉得自己拿把刀就能打过男孩了?”
“我只是让他不要再骚扰女同学了。”
“不要讲黄色笑话,不要翻墙去人家宿舍底下,不要总是偷跟在她身后,不要随便撕了别人的书,往杯子里吐痰,拽她的内衣带,偷走她的卫生巾。”
“我只是让他不要这样做,他却骂我妈。”
“他说xxx我妈xx我。”
“爸爸,你觉得这话好听吗?”
“万一他捉弄的下个人是我呢?”
“所以你不如让校长给我办退学吧,我在家学也能考上大学,至少还安全点。”
沈一逸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她擦擦手,又擦擦绿植叶子,随后等着她爸回应。
“……”
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
事发第一时间老李就找了目击学生谈话,班长、郭瑞和秦落将骚扰事件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他听了好几个版本,总体掌握了韩城霸凌和骚扰的基本情况。
他教书育人二十年,以为集体生活会出现尖锐矛盾是不可避免的,十五六岁正是青春骚动阶段,情绪异动很正常。
谁他听了一圈,越问背后越发凉,他甚至无法理解那些龌龊又肮脏的手段,为何能出自自己学生之手。
怪他平常总忙于教职成绩,在乎了「绩」,无视了「理」。
如今脏话从沈一逸嘴里说出,一本正经的转述场景实在令他噎喉,老李听的面红耳赤,两手焦急地搓揉。
沈钦文在沉默声中起身,肃着脸道:“嗯,咱们不在这儿念了。”
王校长急忙按住他的肩头,“老沈。”
“那个男孩呢?”沈钦文问,“哪呢?”
校长道:“已经被家长带走了。”
“不用说了,这种学生如果不处理好,我们就来办理休学。”沈钦文朝女儿摆摆手,“走,爸爸带你回去。”
沈钦文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和王山是好友,在教育厅里也是互通信息的人脉,他当初抛弃了市重点来了丰高,为的本就不是什么成绩。
女儿学习是好是坏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是女儿心理健康。
“王校长,我先带沈一逸去下派出所问问,如果那个男孩真的对同学这么不礼貌,我们这边会直接报警。”
“我们不和解了。”
沈钦文说完拍拍女儿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老沈。”
“沈钦文!”
王校长也急了,“我们也是要合理处理,一逸她大庭广众拿个小刀戳人喉咙,校方也得给其他家长说法的呀。”
沈钦文冷静道:“那你们就看着处理吧。”
说完他拉着沈一逸的胳膊走了。
父女俩出了门,谁也没开口。
沈钦文乏沉的呼吸,一路沉叹,他是既疼在心里,又恼个不停。
他当然理解女儿的痛。
韩城胆敢当着他面这样说,自己都会忍不住给他一耳光,更别提被噩梦缠身的女儿。她被人贸然揭开伤疤,揉挤脓疮,怎么会不伤心难过。
但这件事他又没办法轻易宽恕。
做人要守法遵纪,一言不合就伤人,一不顺心就搞破坏,甚至不惜动用暴力去消化情绪,未来该如何自处,如何与他人交际。
这不是小事,是天塌的事。
是如果徐梦听说,会谴责他没把女儿教好的大事。
“爸,对不起。”
沈一逸跟在父亲屁股后面道歉,“这事是我不对。”
沈钦文仰着头,女儿的道歉让他心揪,让他回想起那天蹲在血泊里的女儿,她当时只有九岁,在没有妈妈的第一个夜里,和他说了整晚的对不起。
他闷住泪,一个劲儿超前走。
“爸,我不是故意打架的,我只是想阻止他犯坏。”
“我只是想阻止,想趁还能挽救之时,阻止一场噩梦的延续。”
沈钦文用手捏住眉心,顺势用掌心擦掉隐在眼眶里的泪,“嗯,知道了。”
“对不起,爸爸,真的对——”
“沈一逸!!”
焦急的呼喊打断了沈一逸的话,她停下脚步,闻声回头。
秦落和刘佳站在校门口的花坛外朝她招手,随后秦落急忙跑来,眼神在她脖子周围寻找伤口。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