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畜生!”
“荒淫无耻!目无尊长!”
“从前教你的都教到狗脑袋里去了!”
楚霜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最不想提起的就是那夜,不敢想,不能想,好像只要一想起来,就有什么东西跟着浮起来了。
所以他冷着脸,气急败坏地骂,就是想把浮上来那点荒唐的情绪压下去,叫它再也不见天日。
可裴夙偏偏不叫他如意,得寸进尺地拥上来,双手穿过他的膝腕,猛地将他横抱起来。
楚霜衣手脚并用,当即挣扎起来,勾的脚腕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弟子荒淫,弟子无耻,弟子以下犯上,侵犯了师尊。”穿过层层红帐,他的咒骂,裴夙照单全收,坦然承认所有罪过,不仅毫无悔意,反而流露出些春风得意。
“可那夜,师尊被弟子这个畜生伺候,怎么不曾抗拒到底呢?”
“你住嘴!”
含着笑意的两句话砸下来,正落在楚霜衣心底不敢触碰的地方,他脸色一白,登时止住了挣扎的动作。
不仅因为这两句话,还因为从逆徒身上散开来的淡淡的血腥气。
原来这就是反派黑化,他从未见过这样狠心的人。
不仅钳制他的身体,还要用锋利的言语剖解他的心。
轻轻地将他放在床榻上,逆徒没做停留,很快抽身离去。
轻松之余,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随之蔓延,喉头干哑的不像话,楚霜衣迫切地想灌些冰水下去压一压。
至于压的是什么,他不清楚。
像是勘破他心中所想,那人又折身回来,冰凉的玉盏立刻送到手边,楚霜衣冷着脸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然而喝进嘴里的却不是茶水,而是浓郁的酒香,还混着些许血气。
他凝眉一顿,立即偏头质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
裴夙神色淡然:“合卺酒。”
楚霜衣一张脸又羞又恼,气的通红,咬牙切齿道:“就算我喝了你这杯血酒,你断然也喝不到我的,就做不得数!”
修真界与俗世不同,寻常修士结为道侣,合卺酒中必得混入双方血水,此乃结为道侣一道最重要的仪式。
只因宗门大都认为修士修为凝练于精血之中,前者不雅,是以通常都选择血酒这一说。
想到这儿,楚霜衣愣了一瞬,若是前者,好像还真的……
裴夙不知他纷乱的思绪已经飘的这么远,只是瞧师尊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榻上,心头血就热起来,趁其不备,猛地俯下身,含住嫣红饱满的唇,犬牙安抚似地摩挲两下,陡然咬破唇肉,一股淡淡的血气从那边渡过来。
待人反应过来,他见好就收,重重地吮了一下,便立刻退去,将手间捏着的一盏酒水就着在唇上偷来的一点血气仰头饮下。
合卺酒已喝,礼成。
魔纹犹如千万道符箓闪烁,裴夙眼底血丝密布,弥漫着夙愿得偿的癫狂快意。
“师尊,合卺酒喝过,弟子就是师尊唯一的道侣。”
“死、生、不、离!”
“纯钧!”
不能这样!不能再同他错下去了!
楚霜衣忍无可忍,伸手一召,竟真的召来了不远处的纯钧到手上。
窄薄的剑刃抵在逆徒喉间,他瞬间将人逼退到床边,周身寒气四溢。
纵使没有灵力,只凭纯钧自身利刃,亦能割破这逆徒的喉管。
握剑的手上,青色经络清晰可见,楚霜衣长叹一声,幽幽道:“当年的仇恨,我知你放不下,打杀复仇,我都随你,不必如此。”
他移开纯钧,缓缓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师尊真以为,数十年来,弟子记挂的只有仇恨么?”
当年月下,青年青涩眷恋的吻仿佛重又落在唇边。
那一夜,除了尸山血海,还有青年那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被碾碎的爱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楚霜衣长指颤抖不止,纯钧几乎都要握不住,难以言状的战栗从心底升起。
身后血腥气愈发浓烈,“砰”的一声,方才还放肆纠缠的人此刻无力摔在地上。
睫羽低垂,全然没了癫狂可怖的模样,安安静静地倒在那里。
“裴夙!裴夙!”
楚霜衣扔下纯钧,连忙摸过去,将人揽起,小腹处的衣物已经被血水浸透。
铁链哗哗响,任凭他如何呼唤,怀里的人也没有一丝清醒。
不知伤势拖延了多久,身子烧的滚烫,楚霜衣拼了命的凝聚灵力,却始终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