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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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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省咋好咋过活都门儿清, 各家有各家的法子嘛。”

“日子好过了, 赚钱的法子都送到嘴边喂着吃了, 吃的用的也跟上些嘛,有些手艺好的给大伙露上两手学学, 又不白学。”

关于教手艺这件事,早几个月前就曾说过, 可除了几个,其余旁人谁也不想让别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事情是从收了红薯开始的,几个婶子先牵了头说教其他人咋晒红薯干,接着边上纺羊毛的听着了,也哄了伴要来,闹了一两日,最后土长说来教的,学了些本事的要还东西给人家,晒红薯干的还些红薯干,不能太抠搜,一两斤起码,旁的粮食啥都成。

这下她们把地里的残活全给抛了,闹着笑着一窝蜂涌进来,一瞅屋子后面还起了个院子,搁了春灶儿,她们管安在院子里的炉灶叫春灶儿。

这灶夯的土则牢实,锅有两口,一口是本地正宗的尺八锅,直径一尺八(六十厘米),另一口则是汤锅,比尺八锅还要大上好几圈。还给放了几条长凳,上面放面案子和各种大小的刀板,大大小小的物什基本备的齐全了。

大到水缸,舀水的马勺,叫火更旺的风箱,小到蒸馍时塞在锅盖边用麦草扎的草圈,防漏气的,以及刮锅铲铲,用鞭麻做的洗锅刷刷,专门擦丝的铁镲镲(chǎ),或者是大海碗、蒸笼等。

甚至还有小壶清油、一葫芦醋、一罐酱油、猪油半瓦罐,黑糖块一碗,比她们自己备的要齐全得多了。

这也让来的女人又开始扯头花,到底谁先开始教,这才有了陈婶的一番话,等她说话,喋喋不休闹到快开始揭短的才停了下来。

胜出的是湾里最壮的喜姐,她一条胳膊抵人家两条粗,要知道湾里女人大多长得很壮实,几乎少有太瘦弱的。她身上跟套了两个人一样,又高又壮,感觉一拳头都能打飞个汉子,由她先出面,女人们半点意见没有。

更要紧的是,她晒的红薯干就是比别人的要好。

晒红薯干是湾里秋天收了红薯后的保留项目,这个红薯干不是后世可以直接往嘴里塞,又甜又糯的,更准确来说,是红薯片。

将收来的红薯,囫囵洗上一片,放到礤床子上,手抵着红薯往上头的铁片一擦,出来一块完整的红薯片。

然后摊在有瓦片的屋顶上,又或是大石头上晾干,晒干了后再放进石磨磨成红薯面,掺了做馍馍吃。

喜姐的红薯干晒的是又厚实又平整,她将法子一一说了,如何擦片能厚薄均匀,晒在哪最合适。

当然这法子大伙都会,她今儿个想教点旁的,“红薯枣学不学,都说俺红薯干晒的好,可俺的红薯枣晒出来才最好嘞。”

啥叫红薯枣,姜青禾戳了戳旁边的宋大花,她手里转着拨吊,羊毛一圈圈缠绕成线,想了想说:“那个小的红薯刮了皮,上锅煮熟,晾在外头,熟透了甜软得很。”

“这里俺没咋见过,俺在镇上过活的时候,有人家挂在屋檐下头一串串的,瞧着晒的那软,好吃着嘞。”

姜青禾听明白了,合着这红薯枣才是后世那种红薯干,她去年没有红薯,也不晓得大伙有没有做过。

问就是没有,基本上少有人家费时费力就为了搞口好吃的,那红薯小是小了点,可切成片不照样能磨出几斤红薯面来。

但今年属实日子好过了,前头稻子新换了那么多麦子和其他杂粮,麦子又大丰收,还有各种粮食,十几口人也能撑到明年五六月。

当即有妇人手上纺羊毛线的活没停,嘴上先道:“学点吧学点,今年叫家里大伙也享点口福嘛,老是吃些馍馍、散饭的,人都吃生厌了。”

“那就来呗,削皮削皮,俺活这么几十年,只十来年前吃过一次红薯枣,那味俺记不得就记得是真软和阿,”上了年纪的婆子回忆,这才发现,一辈子快过到头了,竟是啥福也没有享过,连吃过点好的,都是从旁人手里来的。

她说的叫其他女人也想了想,这么老些年阿,确实没叫肚子和嘴享过半分福。

想着想着,手里便挑起放在那边上的红薯准备削皮,这里的红薯有两种,一种是干心子,也是种的最多的,里头白,又干又面,磨粉特别合适。一种就是边角地种起来的,长势并不好很小巧的黄心红薯,晒成红薯枣甜得很。

削好的红薯,喜姐叫大伙洗洗干净上汤锅煮,煮到熟,熟到筷子能扎进去,但不能烂,烂的只能成为红薯泥,做不成红薯枣。

这一整个上午都在削红薯,煮红薯,煮完红薯剩下的汤也没有浪费,好些妇人跑去自己家里拿了碗,在场大伙一人小半碗,分着吃掉了。

这种汤有点甜度,带着红薯味,而且有碎掉的红薯渣,女人们喝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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