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戈大脑宕机,感觉牧斐是真的在为难人,他看了眼前方开车的首领大人,又看了眼紧抿着嘴唇顿在车座夹缝里愤愤不平的沈缘——哎,等等,或许有人知道小猫眼睛呈半圆形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他在心里头比划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种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面前这个有点生闷气的小少爷,如果非要用某种修辞手法的话,沈缘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眼睛半圆形状,眉毛轻轻地垂下来,想玩游戏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的傲娇小猫。
小猫谁不喜欢啊?
怪不得牧斐这么在意。
“你想玩儿什么?”陈远戈把枪搁到一边,对着沈缘道:“首领在开车没法跟你玩,这路上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要不我们……”
沈缘打断他:“不想和你玩。”
他蹲在夹缝里挤着,完全没觉得不舒服,一抬手把水枪扔给陈远戈道:“我们换换,我要玩你的枪,玩够了还给你。”
陈远戈道:“我那是重狙。”
沈缘来了兴趣:“有倍镜的那种?”
“当然了,”陈远戈把旁边的狙给他看:“你和那个外国佬还没进城的时候,我早就在楼上看到你们了,虽然用了挺久的,但是威力不减当年,看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沈缘伸手去抱:“给我看看。”
牧斐插话道:“把扳机扣住,你举着给他看,别走火了把车玻璃打碎,待会儿打灯给后面的车提示,要进市区了,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
沈缘低头把左眼对上倍镜端,随着陈远戈转着螺旋调整,在一片模糊眩晕过后,他准确地看到了远方城市边缘的模样,上面悬挂路牌的水泥漆已经风化干裂,只剩下面淌着血水的两个字,阴森可怖,带着末世独有的孤寂气息——长平市旅行局欢迎您。
长平市……这个名字Z国人应该都特别熟悉,它原本是一个拥有内陆湖还靠山的热门旅游城市,整个地区的文化传承做得特别好,当地人热情好客,空气也清新没有城市的憋闷感,旅行热季的时候据说几乎订不到票,末世爆发时,大概正是暑假热季期,现在不知道市内是什么情况。
“看完了没?”陈远戈问。
“嗯……”沈缘正打算离开倍镜,视线里却晃现一个黑影,在黄沙中如同喝醉了酒找寻不到回家道路的醉鬼般,摇摇晃晃地跌倒了下去:“等等!前面有人!”
陈远戈也看了一眼,神色瞬间从吊儿郎当变得紧张正经起来,他观察了一会儿,对着牧斐道:“这个人估计是从幸存者中跑出来的,路上可能遭遇了丧尸袭击,看样子是已经开始病发了,十五分钟没有阻断剂就会彻底转化。”
牧斐道:“我加快速度。”
他转头看了沈缘一眼,长臂穿过缝隙把依旧蹲在那里的人拉起来搁在椅子上,声音已经很明显地温和下去:“乖乖的,坐好。把安全带扣上,待会儿路上不平整会有些颠簸。”
沈缘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他往后靠住椅背,叫身边的陈远戈把安全带扣紧,乖乖地别过头去闭眼,手里握着那把水枪听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来自远方的嘶吼声。
车子的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暗影层层略过,沈缘强忍着越来越压抑的气息,抬眸看向外头逐渐趋于城市化的道路两侧,牧斐在五六分钟后刹车,陈远戈一手护着身后的沈缘,一手拉开车门,从腰后摸出来一把手枪。
“救命……救救……我……”
“我快要……”
跌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仰起一张脸,朝着身旁停留的车子伸出手求救,沈缘在陈远戈的背后望了一眼,心中猛然一震,这张脸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这个人肩膀上的袖标——是他爸爸公司的高管员工的牌子!
“你是……”
沈缘拨开面前的陈远戈,低下头去想问一问这个人他的父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暗杀的,话还没问出口,底下的人忽然爆起伸手想要把他拽下车去,陈远戈没反应过来,前面的牧斐从缝隙中探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用力握住这人的手腕立即折断,随及一声枪响。
“……”
车窗上只留下一行带血的手印。
牧斐道:“他已经完全转化,来不及救了,我们先去幸存者中心救人,刚才的声音可能会吸引一些丧尸,陈远戈,检查一下弹匣,把散弹枪带上。”
陈远戈:“是。”
“我们出来带了二十管阻断药,一会儿你和梁琦说,如果幸存者中有感染情况,先把他们隔离开,药紧着小孩子和非异能者用,其余的出发前已经说了。”
陈远戈道:“我跟梁琦一起分配下任务。”
“沈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