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氛搅得一稀巴烂。
濒临窒息的痛苦叫他绝望,可他绝望之余竟又生了些释怀。虽然他的母妃待他不好,但当过往一切走马灯似的打眼前过,他还是觉着有些想她。
死便死了罢!他这么想着。然而一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手从水面上猛地向下一探,揪住了他的领口,野蛮地将他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那是许未焺。
他那方贫瘠的土壤终于开出了可怖的花,好似娇艳的牡丹撞上了难得的春末烈风雨,一番挣扎过后终于得了茎叶都被拧在一块儿怪异模样,扭曲至极却又带了些残红的美。
那就是他对许未焺的感情,嫉妒着,又爱慕着,那么的丑恶不堪又那么的漂亮稀罕。
他就是个疯子,疯子的爱理当是疯的,于是他恩将仇报——他好不容易养出的花怎么能叫他人剪了?许未焺烂也要同他烂在这儿。
马车本是悠悠地晃,不知何时却已稳稳停住了。魏盛熠舒开长睫,那棠梨眸子有些无力地朝一旁转了转。
“陛下您醒啦?该换轿乘啦!”一个太监猫着腰轻声细嗓。
“哦……”魏盛熠没叫人扶,自己抬手挡着雪上了轿。
宫人利落摆伞,起轿,那宫门像一张不见底的大嘴,终于将他吞去了。
第082章 鼎东侯
魏風·鼎州
鼎州东边是块埋金藏玉的宝地, 供得那鼎东城里头的薛家富可敌国。
但如今那薛家当家的薛止道是个大善人,慷慨解囊的事么,他常做, 做着做着也就成了鼎州毋庸置疑的活菩萨。然而宋诀陵这鼎中小辈却向来瞧不上那人, 或许是因为宋诀陵是个聪明人,看穿了他布粥救灾等等善事不是他大发慈悲, 而是他要收买人心。
在这魏家天下,人心买得多了, 可是要遭报应的——好端端哪有人会做亏本的买卖?恐怕只有盯上了那九重天上的位子才说得通罢。
虽然诸类想法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但对于这一猜忌, 薛止道他可喊不出一声冤。
这人儿是藏在魏風里头的一只虎豹, 蓄势待发, 他虽并不属意要当那肩担江山的万岁爷,但只要能将魏家人从那帝位上拉下来, 要他做什么都行。
他就是这么个人——
清明·鼎州。
“气清景明”这词对鼎州来说并不受用,这儿的雪还没断呢, 何人可行春耕之事?大半个鼎州也就慵懒地歇在这魏風南疆万物勃发的时节, 默默祈祷那雪能快些停, 再快些融了。
薛止道歇在太师椅上, 正在闭目养神。半晌, 他才舒开眼, 微微压低身子伸出只手捞那朝他奔来的狸奴, 含着笑在怀里好生好气地哄。
“大人,韩老到了。”
薛止道没应声,只是曲指挠了挠那只狸奴的颈。
那老先生板着脸进屋, 瞥了眼他怀里那只生了鸳鸯眼的狸奴,没多话, 自己找位置坐下了。
薛止道见状笑吟吟:“晚辈原以为您会责备晚辈玩物丧志。”
“薛侯爷志若丧,老夫今日恐怕就不会被您请来这地儿喝茶了。”韩释在那椅子上端坐着,“老夫对扶王一事早已没了念想,侯爷何必强人所难。”
薛止道面上笑容淡了些许,嘴角却还是带着些亲近人的圆滑笑意:“先生如今在这魏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这整日避人耳目的日子先生过得还不痛快?”
那已是老人面上难掩逃命天涯的沧桑,可他不卑不亢,只瞧着那只狸奴淡然开口:“痛不痛快老夫说不准,但老夫还能活多少日子,老夫心里头有数。在这乱世里头,老夫当个缩头乌龟好过当个断魏命脉的千古罪人。”
“是吗?这魏家不会改姓‘薛’,难道就不会改姓‘秦’吗?如今魏秦边疆是何般模样,恐怕您比晚辈要清楚。”
“老夫总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清楚。”那韩释的眸子左右晃了晃,托出了他有些局促不安的心。
“一年多了……”薛止道还撅嘴笑着逗猫,“自打晚辈寻着先生已经有一年多了。先生先是道那歧王不一定会称帝,后来见那人大摇大摆地登了皇位又道他指不定是位贤君,可如今路有冻死骨,山有逍遥匪的景象您还看不够吗?”
“韩老,死的人太多了……”
“韩老,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韩释愣愣地盯着地面,干裂的双唇有些不经意的抖动。对于他们这些个忠贯日月的老臣来说,“谋逆”二字最是难以启齿,可他们沟壑般的眉间装着的尽是苍生,若能救民于水火,他们死不足惜。
“韩老今日应邀前来,不该只为了告诉晚辈您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