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上那些个厚重衣裳,又拉散了单薄里衣,攥着狐裘往身上围了围。
方铭巡到季徯秩帐前,高声问:“侯爷!您可在帐里头吗?”
季徯秩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摆出一副刚从榻上下来的姿态,这才悠悠掀开了帐门。他将那狐裘往臂侧拢了拢,嘴边绕着白气,立钦钦地问:
“这又是怎么?不说是找不着人儿,明儿再说么?怎么大半夜了还来搅人安眠。”
季徯秩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倏然像是清醒了般,正色问:“方将军,适才可有寻着什么线索吗?”
那方铭扶着刀,略微弓了身子回道:“没。侯爷和宋将军呢?”
季徯秩苦笑着摇头:“怎么会有呢?宋将军待您走后便同季某说,他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些个刺客是打西边去了的。”
方铭笑起来,他伸舌头顶了顶腮,将头歪了一歪:“是吗?可末将总觉着有些受骗啊……”
“谁能骗着您呢?我二人皆是空手而归,此刻心里还有些虚,正愁不知明日该如何同皇上交代呢!”
“实话实说就成了嘛!”那方铭的眼珠子朝帐门上转了转,“到底是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呐!”
方铭目光下移,见季徯秩衣着单薄,靴上雪却新,微微打了个恭,道:“侯爷,冒犯了,末将公事公办查您帐子,您不会怪罪末将的罢?”
季徯秩皮笑肉不笑:“自是不好意思怪的,只是有些寒心呐!不过是遇着了几个会耍些雕虫小技的小刺客,却怎么叫将军也生了窥觑我帐子的心思?”
“秉公办事,得罪人儿在所难免嘛!”方铭笑起来,“侯爷从前也有这般咄咄逼人么?”
“是啊。有几个破钱的都能把脚踩到别人头上,季某好歹是稷州的侯爷,总不能天真得连威风也不知耍罢?”
“侯爷原来是这么个性子啊,真叫末将开了眼界。”
“这算什么开眼界,还有更叫将军您开眼界的呢!”
方铭身后急匆匆来了个士卒,慌里慌张的,张口便道:“将军!那……”
方铭抬手要他噤声,哈哈笑道:“哦?瞧侯爷这般,可是里边当真有人了?”
“有没有人不知道,这是侯爷帐,季某实在是不乐意叫外人进……难不成将军是在怀疑季某藏了要害陛下的贼人?”
“末将不敢,只是为保侯爷平安,这帐子啊末将是非查不可!”
季徯秩袖中的拳越攥越紧,心跳声将风的呼啸都给含住了。季徯秩掐着自己的皮肉,决心要想出什么来搪塞那人,可没主意。
季徯秩正缓缓呼吸,那帐子里倏然伸出只手来,将他拦腰给往里头揽了揽。
谁?
燕绥淮?!
季徯秩身子僵直,冷汗攀在了掌心。
那双手的主人贴着季徯秩的后背,搂着季徯秩往外走。
他披着条单薄的衣裳,腰带松松垮垮地绕在腰间,大片肌肉露在寒风中亦是浑不在意,竟是把人勾过来就垂头咬起耳朵来。
他将那僵直的季徯秩抱着又啃又咬,咬够了就把头埋在那段颈子上亲了又亲,咕哝道:
“况溟,在外头干什么呢?这么久了还不进来睡,我好容易捂暖的被,这会儿都该凉了!”
第113章 麒麒楦
宋诀陵凤眼狭眯, 被浓墨浸了一遭的青丝此刻正泼在薄衫之上,添他好些慵懒倜傥。
方铭被宋诀陵那幽黑眸子一打,登时浮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缓了口气, 将身后那报信的士卒揽过来, 咳了声,问:
“你适才要说什么?”
那士卒冷汗涔涔, 舌头捋不直,半晌才瞧着方铭脸色支支吾吾道:
“宋、宋将军和俞姑娘的帐里头, 只……只有俞姑娘她一人……”
方铭吞一口唾沫, 对着正纠缠的二人干笑起来:
“没想到二爷您纵然不久后便要娶妻成家, 这风流性子也是死活不改呐!——原来侯爷所说的大开眼界在这儿!”
“嗐!这不是趁着没成家, 偷欢半晌么?”宋诀陵略微俯身将下颌垫在季徯秩的肩头, 笑道,“日后可还不知侯爷乐不乐意陪我玩呢!哄了好久的, 方将军今儿这般委实扫兴!”
季徯秩由着宋诀陵把自个儿箍紧了,还放纵他将湿漉漉的气息尽数往自个儿身上招呼。季徯秩当然明白大难临头, 他俩肌肤相亲也不是什么值当骂的, 只是宋诀陵贴得太紧, 以至于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也硌着了他的后腰。他通身轰地烫到了耳根, 好在面上不大显色。
季徯秩淡喘一口气, 将脑袋斜了不叫宋诀陵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