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这巽州乃本王封地……岂容你胡作非为!”
付溪哈哈大笑,只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他将身子压低,冲着那榻上的人儿扬了扬脸,道:
“殿下觉着卑职会不会听您的?”
“你、你难不成,”魏尚泽瞪大了眼,“是陛下派来取本王性命的?!”
“哈哈哈……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卑职是墙头草啊!哪儿有活路,哪儿生。”付溪拍拍魏尚泽的面颊,“卑职性子坏,看多了坐着说话不腰疼的,怕学了他们以后老了骨头松,平日里是非时常活动活动筋骨不可。”
魏尚泽扶着额起身,他倚住床围子,道:
“本王虽受封此州,然先前掌巽州之治的曹刺史结党营私诸多,及至本王受封,那人虽辞官归隐,却成了个专养贪官儿的地头蛇。可那人今儿已不是官吏,也总布粥赈灾的,很有威望。他们家今儿说穿了也是百姓之一,那是轻易查抄不得呐!”
“他家都不清白了,您还想着要如何清白地整治他家?”付溪摩挲着胡茬,笑起来,“卑职这大理寺少卿当了这般的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最是清楚。想要他掉脑袋,有的是法子。只是这活儿,卑职一个人干不来。”
魏尚泽有些为难:“那位大人与本王母族有些交情,只怕这般一牵扯,本王母族……”
“您是要藏污纳垢置万性命于不顾,还是要当这巽州不徇私情的小菩萨?”付溪挺起身来,把榻旁的矮桌一拍,“话说到这儿了,您也该清醒了罢?!”
魏尚泽没骂他失礼数,却也是难得硬气了些:“虽说是容你自作主张,可这魏風到底不是个不按规矩办事的地儿,你嚷嚷个不停,可你哪来那么大的权事事都管?”
“您只管把卑职带来了这巽州,倒真是不知卑职是挂了什么名来的呐!那怎么办呢?卑职在您跟前卖弄卖弄?”
付溪不待魏尚泽回答,径自起身打躬作揖道:
“陇西节度使付溪拜见贤王!”
巡治陇西道巽兑两州的节度使?
付溪见那贤王闻言魂好似飞了,宽慰道:
“这般算来,您母家那旧相好曹刺史见了卑职,只怕还得磕个头啊?”
“什、什么?你怎么就从大理寺少卿……”
“三十而立,卑职这都三十有二了,升个官碍着您了?”
“你同本王修坝!”
“修啊。”付溪懒洋洋。
“还搭棚!”
“搭啊。”付溪漫不经心。
“你……”
“哎呦!殿下您就少大惊小怪!您这王爷干得了,付某这节度使怎么就干不得?都说了付某就是一棵墙头草,何处好,何处生,耷拉着个尖脑袋与天争。”
付溪说着又给魏尚泽喂一口汤药,笑眯眯道:“不过嘛,这会儿付某是皇上的人,什么谋权篡位的事儿,咱就先搁一搁?”
“你胡言乱语什么?!”
付溪越过那虚弱的人儿,只将指猛然探入他的枕下,唰啦抽出一把短刀。
魏尚泽见状大惊失色,喝斥道:“付溪!你这、这又是要干什么?!”
“蓬间雀有蓬间雀的好……殿下啊,您枕刀尚且不觉,毒要如何尝,人又要如何防?”付溪正色道,“这巽州肉厚,还又老又硬,够您嚼一辈子了。”
付溪不叫魏尚泽说话,只笑着用帕子替他把嘴角流出的药给揩了:
“殿下都这般大了,却怎么还像个小孩儿,喝几口药都能漏出来!——改明儿咱哥俩还一块去修坝啊?”
第125章 桑尔吉
巽州修堤坝的事儿没完, 魏尚泽身子弱,要修养一番才能去抄家。
天公不候,眼瞧着天气愈发暖了起来, 为了凑齐银子修堤坝, 付溪求三拜四,熟的不熟的都问了个遍, 总算在季徯秩这好妹婿那借来了几箱白银。他把借条替魏尚泽写了,用那一大笔银子买了土石, 将就着应付下来。
沿着该河逆流而上便至壑州。
春深, 那儿也迎来了春耕的日子。然如今壑州疫病肆虐, 病殁不少农夫。山中缺壮丁, 叶世子只把长袍脱去, 换了一身粗麻衣,学着平民百姓挽起裤腿, 戴上了斗笠。
锈迹斑斑的榔头就这么落在了春日带着冰碴的泥土里。
去年冬,贺渐与温沨打东边去求扎尔谢部的巫医救命。可该部族喜随节气搬迁, 纵然是老部民也不知他们来日会往哪儿搬。
在茫茫山野里寻人不是容易事, 通常只有扎尔谢部的人儿前来拜谒, 倒不常见壑州人去寻他们。如今年关已过, 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