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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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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秋风穿堂而过,直跨过槛木几道前来掀动人的衣袂。

那直喘粗气的吴虑跪入屋中,禀报烟火升空,关外斥候已将薛止道与蘅秦兵将相勾结一事证实。

吴虑的后半截话原是想拜托宋诀陵答应他与他兄长相见,却被宋诀陵含着笑生生打断于喉间,说:

“朔萧,如今战事危急,少问罢,你可要你兄长分出心思来照顾你,还是你要前去照顾他?兵么,最忌牵挂,这事,我不能松嘴。”

吴虑闻言只好作罢。

栾壹清楚那烟火含义几何,此刻实在听不过去,便睡在檐上用手使劲堵住了耳朵。

那栾汜拍着他的脑袋,说:“栾壹,你别耍性子!”

吴虑走后,宋诀陵将手中茶盏倒扣,吩咐栾汜说:“去挑口好棺木罢,跟师傅说仔细了,要找块向阳的地儿。”

“吴将军的尸身……”

宋诀陵用指蹭去茶盏下边的灰,垂着凤眸说:“不捡了。”

第157章 疯癫戏

“咚————”

气震山河的鼓声惊起山鸟一片, 叫那张被挂在壁上积了好些尘灰的霸王弓都打抖。

“嗳!战鼓都飘到这鼎启二州边山来了,估摸又要酣战百来回。”

一人横叼着花茎,原是枕着手歪在榻上, 这会儿戴着玉韘的长指却开始发痒细颤。他见状不由得哼笑起来, 叫嘴里含住的潋滟金菊晃动不止。

人艳花娇,那人儿瞧来一分不似凡夫俗子, 倒更像是个雌雄莫辨的画中美郎,他抻了抻指头, 置于眼前看, 笑道:“我这瘾也太大, 难怪当年总被阿恍你骂痴!”

他将口中那支菊取了, 下榻扛起倚住墙脚的锄头, 要到外头垦草松土,却见篱笆外立着个清瘦人儿。

那瘦君一袭布衣, 方觑见他便急急跪身道:“谢家七十八代长孙,余孽谢今桉, 今朝跪求柳弓手出山!”

“啊呀呀——当真是谢家郎君?”柳契深扫过他腰间玉佩, 哂笑一声, “原来谢家除阿陵外还留了你这么个颇具姿色的大人。何不将前尘道来, 叫我这闲人听听?”

方纥未抬头, 只启唇。那柳契深平静地听罢, 虽垂着眸子不作声, 嘴角却抹上点笑。

片晌过后,他旋身看向屋里头挂着的那张画像,呢喃笑道:“阿恍啊, 我终究同阿溟一般,是个不能化恨的俗人!——什么不要为你寻仇, 什么不要牵挂……办不到!我可忍了好些年了,好容易盼来天赐良机,你就饶饶我!”

院中季恍亲手栽下的梧桐飘落好些枯叶,浇在院中还没泛绿的草上,叫那秋未至之地儿霎时败黄了七分。

柳契深笑了,照旧自言自语道:“纵然今儿算来我已大了你十余岁,我也当你随我一块儿老,你甭像个孩童似的同我撒娇耍顽。”

方纥瞧着柳契深不知同何物对谈,不禁喟叹一声。

倒是不奇怪。

如今世道人吃人,每个疯子身侧绕着的皆是赤|裸的悲鸣。

***

徐云承赶回烽谢营之际,那营外还停着悉宋营的马,想必是悉宋营安插此地的函使已前来通过了信。

徐云承目不斜视地打马进营,只掠过了那些个兵士古怪的神情,匆匆下马掀了杨亦信的帐,说:

“元戚,薛侯爷叛乱,你把守之地为鼎西,这会儿应速速与李家将汇合……函使已至,为何营中依旧无甚动作?”

那杨亦信背对着他,正收刀入鞘。他爽快地将刀给搁下,含笑从手边的铜盆里拧了块温帕给他拭额角的汗,道:“阿承,路遥,你许是受累不少。”

指缝里的血被帕子掩住,他从徐云承的额面拭到颈子,上头不浅的齿痕与青紫淤痕生生刺痛了他的眸子。然他眉宇不动,大风刮过,扑面的仍是一卷灿烂少年气。

他笑得那般烂漫天真,他总是笑,想哭也笑,委屈也笑,痛苦也笑。

徐云承缓缓吁气,冷静地盯进杨亦信的眼底,说:“元戚,该出兵了。”

杨亦信伸指置于其唇前,说:“嘘——耽之,小点声!外边的人儿可都是些悍匪流氓,叫他们听着了可怎么办?”

指上腥气弥漫开来,徐云承直勾勾地盯着他:“你适才杀了人吗?”

杨亦信并不瞒他:“是。那悉宋营的函使方说完话,便被我砍了脑袋……可是这还不够可怖,你知道最可怖的是什么吗?”

“——我乃蘅秦细作!”

徐云承眼底并未笼上什么不可置信的沉沉雾霭,他听罢仅仅阖上眼眸,说:“元戚,你还年轻,回头是岸。”

杨亦信面上的笑顷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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