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要?看对方一眼?。
凤宁译完最后一份账单,交予门口的小内使,让他帮着送去夷商会?领事府上。
随后她倚在正堂门口的廊柱,眺望裴浚。
黄锦见?此光景,悄悄摆摆手,示意下人?退开。
宽敞温馨的庭院独剩他们?二人?。
微风浮动,骄烈的冬阳抚化大地,竟莫名让人?觉出几分春日的暖融。
裴浚正在批复藩国表章,神?色间偶有凛色划过,更多的是胸有成竹,一切在握。
他当然知道有一双眼?在注视着她,偶尔抬起脸,眼?底像是浮着一撮幽火,轻易便可融化坚冰。
他当然坐的端然,身姿也?十?分笔挺,热辣的日光将他清湛眸色里的冷隽悉数洗去,只?剩几分蛊惑人?心的温柔。
李凤宁脸一红,顺着廊柱背过身躲过去,等了?片刻,再绕回来,那人?已聚精会?神?在忙公务,手中?大约又换了?一本很重要?的折子,该是在估算什么,时不时会?动笔圈记。
兴许是嘲笑她方才没出息,唇角微微弯出一抹弧度。
这一抹冬阳无比和煦,树梢被风吹得稀疏作响,明烈的光芒声势浩大将这座庭院给隔绝,那个郎艳独绝的男人?,岿然坐在院中?。
指骨分明的手依然修长如玉,五官轮廓不见?任何虚笔,骨子里杀伐果决,很好地中?和了?那股清风皓月般的外表,让他整个人?呈现一种渊渟的气度。
一如初见?,还是那副让她惊艳的模样。
那就让一切停在这里。
起先她以为出宫是尽头?,以他的骄傲不至于非她不可,后来他追出皇宫,霸道不可一世地干涉她的生活,让她始料未及。
她想过磨他,迟早磨得他没了?耐心安安稳稳回宫娶妻纳妃,可她也?没料到他能撑那么久,且待她越来越好。
她不是没有试探过,他很清晰地告诉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正妻的位置与她无关?。
从什么时候开始动了?离开的念头??
不是从他堂而皇之?驾临李家,宣告她是他的女人?开始。
也?不是他那日夜寒风急叩动门扉与她同塌而眠开始。
更不是他强势地将她抵在角落,威胁她不许离开开始。
是某个不经意的午后,斜阳歇在他眉梢,他散漫地靠在圈椅,身姿清贵朝她伸出手,似要?将她拽入那一抹艳阳里。
她怕自己忍不住沦陷。
她太知道他的本事,迟早有一日擦枪走火,不小心怀了?孩子,他会?不容拒绝地将她弄回皇宫。
已经出来了?,不能再回头?,不给自己沉沦的机会?。
在他看不见?的地儿,她一点点不着痕迹让他放松对她的警惕。
她有自己的底线,他也?无比强势。
再磨下去,迟早两败俱伤。
就让回忆停在最美的时候。
真好,她也?了?然无憾了?,译出整整一套儒学经典,这些书册将会?成为大晋典章的先锋,像是战士帮着国君拓宽文?明的疆土,兴许将来青史能留下她李凤宁的名讳。
她很幸运遇见?那么多好姐妹,她们?热情洋溢,鲜活骄恣,是她们?让她领略了?更多的人?生美景,她们?一起打马球,一起纵马狩猎,一起在酒巷茶楼寻欢,填平了?她对亲情的向往。
她更幸运遇见?他。
如果说先生给她铸了?一把剑,那么是裴浚帮着她把这把剑磨锋利,让她所向披靡。
让她为他们?这段相遇刻下无可磨灭的痕迹。
最后一次走向他,替他斟一杯茶。
“陛下,您忙了?好一会?儿,润一下嘴吧。”
她笑容依旧明媚如春。
裴浚手里正在翻阅李凤宁翻译的两册书,闻言将墨玉书签搁上,抬眸来接她的茶。
月白的裙衫缓缓在他眼?前飘动。
裴浚这才发现,今日二人?默契地穿了?相似的衣装。
他接过茶盏,搁在唇角,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他突然听到对面的女孩,嘴唇蠕动说了?一句话。
“~~*~~”
(我倾慕你,由来已久)
最开始喜欢上他,她偶尔习波斯语时,一人?躺在床上对着窗棂默念这句话,明明有无数次开口的机会?,可她从未开口,她不想输。
就被这个念头?主宰着,让她成为这句话的奴隶。
今日终于将这个“包袱”扔出去了?。
喜欢他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