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家务比起你来算什么?你都忙得过来,我为什么忙不过来?”
凤宁摊摊手道,“我如今可不管六宫二十四局的宫务,我专职主持夷学堂的事。”
二人惊讶,“宫务谁管?”
凤宁眨眼,“陛下亲自料理。”
章佩佩和杨玉苏两两震惊了。
“陛下可真疼你。”
凤宁笑眼弯弯,腼腆道,“也还好吧,陛下平日朝务并不繁忙,料理宫务不过顺手的事。”
过去凤宁也想过学着做一位称职的皇后,试图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裴浚拒绝了。
料理繁杂的宫务并非凤宁所长,凤宁有自己一技之长,该将她的本事用在最恰当之处。
他希望凤宁在皇宫自由快乐地生活,而不是为了迁就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至于他,料理宫务一个眼神就足够。
他威信摆在那,哪个宫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文章。
凤宁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经过五日挑选,凤宁留下十位小姑娘给柠柠做伴读,人均安置在景仁宫。
凤宁亲自制定课业,除了经史子集外,天文地理算学夷语骑射,一样不落。
经史子集,琴棋书画姑娘们都很喜欢,可论天文地理算学,也就章佩佩家的小女儿与柠柠能听进去,到了波斯语和蒙语,则只剩下柠柠一人了。
柠柠很有语言天赋,精力跟裴浚一样旺盛,哪一样都不肯输人。
自从裴浚肃清海禁后,西洋人开始乘坐海船来到大晋通商,夷学堂的学子有了用武之地,大晋商贸前所未有繁荣。
三月二十便是凤宁三十寿辰,裴浚下旨在这一日举办大晋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商贸会,消息传遍五湖四海,每日均有各式各样的国书抵达乾清宫。
凤宁每日陪着裴浚处理折子至深夜,而这一日午后,一道平平无奇的折子夹在奏折中送到御书房,凤宁替裴浚整理时,一眼看清上面的字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是先生的折子.”
寥寥数语客气给帝后问安,言及自己抵达京城,将伴着西域使臣参与这次商贸会。
十多年了,她不曾再见乌先生,心中挂念之甚。
凤宁抱着折子喜极而泣,满脸期待望着裴浚,
“陛下,先生回来了,正在午门外求见.”
陕甘经略使,可是朝廷三品大员,回京自当面圣。
裴浚望着凤宁红彤彤的双眼,心情陈杂,沉默片刻吩咐韩玉,“宣乌先生奉天殿觐见。”
裴浚当然没有见乌先生,乌先生每月均有折子抵达内阁,他在西域所作所为裴浚了如指掌,他们之间没有寒暄的必要。
凤宁独自在正殿见了乌先生,那清矍的男子一身绯袍,早生华发,已不复旧时容颜。
凤宁哽咽不已,细细嘘寒问暖,乌先生一一含笑答了,周身罩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斑驳感。已是春末,日子渐暖,花坛的朝花开了一从又一从。
裴浚将凤宁送到奉天殿后,顺着右内门去了养心殿。
今日翰林院侍读学士在养心殿给太子讲经,柠柠很喜欢听这位夫子讲左传,便来凑热闹。
兄妹二人一高一矮坐在正中的长案,听着先生讲课。
结束后,循例练一遍灵飞经。
裴浚进殿时,兄妹俩正襟危坐习字,裴浚懒洋洋看了二人一眼,来到正殿的蟠龙宝座坐下,歪着身子闭目养神。
坐了一会儿便听得兄妹俩在底下窃窃私语。
“哥哥,方才梁秉笔告诉我,娘亲的恩师乌先生来了,哥哥见过吗?”
太子颔首,“我方才打文华殿过来,路上见了一面。”
柠柠好奇问,“乌先生什么模样,好看吗?”
太子道,“当然好看。”
“有爹爹好看?”
“咳咳!”太子到底年长几岁,知道凡事凡人均不能拿来跟皇帝比,于是道,“这世间谁也比不上咱们爹爹好看!”
先是高声表一番忠心,旋即迫不及待压低嗓音悄悄告诉柠柠,
“比咱们爹爹温柔。”
话落,啪的一声身下小凳不知怎么散了架,太子当庭跌倒。
太子揉了揉腚,悄悄觑了一眼上首的父皇,默默重新坐好。
柠柠浑然不觉真相,追着哥哥问,“娘亲的波斯语是乌先生教的,乌先生的波斯语是不是比娘亲还要好?那我要跟先生学波斯语.”
又是啪的一声,柠柠的小凳子也一歪,柠柠滑坐在地上疼得直呜呼。
太子吃了一惊,打他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