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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灯燃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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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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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满朝文武提出跟魔和亲时,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而真的将她送出去时,又觉不舍,不是心疼她,而是不舍她的美貌,就这么给用掉了。

妙殊总觉得,尹楼兰乍一看也有几分般若公主的意思,隐隐有那种凌驾于所有之上的美——当然,只是乍一看,仔细看,就还差点意思。

般若公主美得理所当然,她自己也理所当然。但眼前这个聆夜城医士,就美得不这么理所当然了。

妙殊认为,尹楼兰身上一直有一种别扭的逃避感,美得不透,像褪色的明珠。看见他,眼睛总会透过他去想象更美的他,但实际上,他却没想象的那么惊艳,连同尹楼兰自己都有些瑟缩,似裹着一层尘。

“我送你回去吧。”妙殊说。

“不用。”尹楼兰冲他一点头,似乎是在笑。妙殊定睛看过去,那张脸却平静无波,漂亮的嘴角没有牵动分毫。

尹楼兰采药三日方归,于清晨天色亮但还未见太阳时,带着一身露水回了医馆。

药材该收的收好,烧柴沐浴。水雾升起,后堂一片朦胧。

尹楼兰在这片朦胧中疲倦闭眼,想到妹妹,舌尖泛起苦涩。

“回来了?”门外,清越的女声传来,依然含笑。

尹楼兰猛地睁眼,死死盯住那扇门。

他回来后,把坛中妖挪了出去,上了门。

心脏剧烈的跳动,一阵眩晕。

冷静下来后,他穿好衣服,坐在灶火旁,半拉着衣服裹住自己,手捂着心脏恹恹蹙眉。

这颗心,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就会狂乱。他在嘲笑自己的同时,又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

原来,龙是没有血亲概念的,真荒唐……好荒唐,连哥哥都能作枕边人。

明明应该这么想,明明应该鄙夷才是。可他为什么还会感到愧疚?不,这又不是他的错,难不成,他还要赔她个哥哥吗……

若是她知道了,会如何?是会杀了他,还是要他赔?

眩晕感更盛了,尹楼兰的手贴着心口,闭上眼,遮住了潋滟眸光。

“尹医士还没睡醒?”门外,又一道声音,这声音他熟悉,是尾巴妖。

尹楼兰站起身,缠好半干的头发,移开半边门板。

“醒了啊!”正要离开的尾巴妖见他露脸,搓了搓手,从兜里拿出一把梳子,双手捧着递过来,“给!我挑的,上面画了兰花。”

东西递出,尾巴妖紧张到极致,生怕他看不上。尹楼兰接过这把梳子,顺手梳了几下头发,那浸足了墨似的青丝如水波般层层淹没梳齿。

尾巴妖的眼睛都直了。

“多谢。”尹楼兰说。

尾巴妖支支吾吾了一阵,没来由的说起了这几日的见闻。

他去了繁都,繁都有江有港,他在码头上工时,又到繁都附近的小城帮忙了半日。

“不太平呢,如今。”他说,“老是丢孩子,公府都上船检查了。”

聆夜城人闲,街坊邻居,只要谁有八卦,必然会有人搭腔接话。

茶水铺的客人就问:“又丢孩子了?”

“可不嘛!”尾巴妖说道,“这次是个半妖小孩儿,可怜哦,本来母亲就没了,他那人族父亲也不着家,平日都是老人带着,在自家门口玩都能丢。”

客人就说:“我看啊,八成是被拐了,这阵子丢的,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听说啊,有许多妖老爷就好这口。”

“你这话说的!”尾巴妖不忿道,“又不一定是妖老爷干的,你们人有时候可比妖坏多了!”

这俩吵了几句,柔柔的白色贝壳扇一晃,一抹红强势直入,站在中间断了这两位的争吵。

“这是什么热闹?”凌渊公主笑道。

尾巴妖还是第一次见她,在坛中妖的挤眉弄眼中,明白了她就是那个开铺子追求尹医士的奇怪纨绔。

尾巴妖上上下下将凌渊公主看了一遍,心想,这也不是很纨绔,比纨绔顺眼多了。

“总之,那对丢了孩子的老人家才是最惨的。”客人深深共情了。

“也是。”尾巴妖迅速和好,认同道,“哭得老惨了,那老翁哭着说,刚给孩子过完生辰,还找算命仙儿掐了命,说是好命怎就转眼被拐走不见了,唉……”

尹楼兰移开了剩下的一半门板,一把握住了尾巴妖的手:“你再说一遍。”

尾巴妖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凌渊公主合了扇,“可有不对之处吗?”

“聆夜城……聆夜城前不久被掏心的孩子。”尹楼兰说,“他的家人也说过,刚刚占算过命。可能是我多想了,但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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