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究起来, 他看不懂这种古怪又?新奇的术式, 因为?从未见过。
但,能想?出这种术式的, 必然是个傀儡术天才!
以及, 他隐约从术式中,感受到了魔参与的痕迹。
一个他从未见过, 啧啧称奇,又?有魔参与的妖族傀儡术,会是谁做的呢?
他独自琢磨了好久,终于想?起了与这个术式气?质相近的传奇傀儡师。
“殿下可曾听过傀儡师重侑?”
淮枢宁依稀听过这个名字。
“邪见重侑。”羽弗冬说道,“因痴迷般若公?主美貌,屡次偷入宫禁的妖邪,无人知他真身,只知道他是妖。同时,他也是有名的傀儡师。后来般若公?主被献给魔王那加,就再没听过重侑的名字了。”
“你怀疑繁都的傀儡,与他有关?”淮枢宁问。
“我翻过史官的乱言册,乱言册提到的重侑,会每日用不同身份接近公?主,甚至还将公?主的贴身宫女做成傀儡接应,大摇大摆进入寝宫,与公?主对饮。公?主所居寝宫妖气?渐盛,被国师发觉,不过,这之后,他们并?未赶走重侑。”
乱言册记载,般若公?主认为?,驱逐重侑无用,无论如何驱逐,他也还会再回来,即便是皇帝,也奈何不了这只精通傀儡术的妖邪。
——他并?未伤我。
——只是杀了几个笨手?笨脚的宫人呢,无伤大雅。
——何况,我很喜欢与他对饮。
“我猜,重侑跟随般若公?主进了魔域。”羽弗冬道,“这样,就能解释眼下这些?游荡在繁都附近的傀儡,身上为?何会有魔的痕迹。”
“你所说的魔痕,具体指哪些??”淮枢宁问。
“一种感觉。”羽弗冬讲解起了傀儡术的区别。
人族傀儡术通常是操纵完整的生命体,驱使它为?自己做事。妖的范围会更大,通常会活驱,即在妖、人或者精怪还活着时,使用蛊术或者幻术驱使,直至被驱者死亡,完全收为?己用。
“而繁都的这些?傀儡,都是无心?傀。”羽弗冬道,“一具两具也就罢了,全部都挖了心?,再行操纵……很像是某个妖在魔域,观察了魔之后,琢磨出的新术式。”
“我倒是觉得,这些?傀儡很粗糙。”淮枢宁突然说道。
羽弗冬叹气?:“不愧是殿下,的确如此。所以,我认为?这些?傀儡并?不是重侑所做,而是他的模仿者,或者说,没什么天赋的继承者所做。”
“很有意思,不是吗?”淮枢宁笑道,“我想?到了一个人。”
“公?主所想?的那个人,与我推测的幕后操纵者,应该是一人。”羽弗冬做了个口型。
——尹。
“但是,尹楼兰的不知情,不会是假。”淮枢宁又?道。
她?提到尹楼兰,羽弗冬挠了挠头,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淮枢宁又?问:“所以,我让你查的事,你查到哪了?”
羽弗冬疯狂挠头,“这……实在没线索。我打算去捉只大魔,诈一诈,应能诈出点有用的东西。但殿下你也知道,大魔不常遇,而且活捉难度挺大的……”
“关于尹楼兰的猜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我有预感,时间不多了。”淮枢宁偏头看向羽弗冬,“你知道我要你调查的事有多重要。”
“知道!”羽弗冬咬牙,给自己下了军令状,“我一定调查得水落石出!”
正?事交待完,淮枢宁换了副表情,眼中的鎏金色水似的泛着波澜。
“羽弗,你被魔缠过吗?我是说,有没有与魔交缠欢好过?”
“啊?”羽弗冬吓白了脸,猛摇头。
他清清白白,从未受此“侮辱”。
“我记得是谁被魔纠缠过来着?”
恰巧六业要进来禀报,羽弗冬手指向了门外的六业。
六业当场愣住,不敢再挪动一步。
若非所报之事比较重要,他现?在就会转身逃跑。
“六业啊——”淮枢宁仰起头,反向弯着腰,盯住他,“与魔欢好,什么感觉?”
六业双脚钉在地上,头也低了下去,恨不得大地裂开,自己双腿化尾,一头扎热浆里游回东海埋进海底再也不见人。
他曾经降魔时,着了一只艳魔的道,与那艳魔山野痴缠。
“说说看嘛。”淮枢宁道。
六业僵硬地撑着腰间的剑柄,红着脸沉默了好久,言简意赅道:“如梦似幻。”
“清醒吗?”淮枢宁问。
“……心?中知道是被惑了,但魂体昏沉,清醒时候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