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似被冰冻,挣扎着,却睁不开。
“楼兰,快醒醒,拖不住了,你再昏睡下去,她?就要闯进来了!”
她?……
是谁?
“你是傻的吗!你吞冰魄莲……没办法?了,我只能这么办。”
似乎是被打了一巴掌。
温热的汤药灌入体内,药性剧烈,不要命似的灼烧。
接着是烈酒入喉。
尹楼兰被辣到咳嗽了几声,魂魄猛的嵌入身体,火倏地迸燃。
尹楼兰睁开了眼。
疼痛几乎要把他从内撕裂,他惨白着一张脸,茫然地看向尹宗夏。
视线还是模糊的,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醒了?!”尹宗夏焦急道,“你……你知道你昏了几日吗?她?每日都要来,我说你要养病,拖了整整六日,今天她?说什么也要进来,我实在打发不走了!”
尹楼兰挣扎着起身。
“你做什么?你先缓缓……”尹宗夏道,“浑身病气?不说,一朵冰魄莲下去,魔魂虚弱,你不知,你现?在闻起来,就像……”
就像一条病殃殃的龙。
尹楼兰声音虚弱道:“我要去见她?,不然她?不会走。”
“你现?在去见她?,无疑是……”
“我会……离她?远一些?。”尹楼兰伸出冰冷的手?指,颤抖着翻出花药膏,将剩下的所有全都化入烈酒中,闭上眼吞服。
太混乱了,所有的药都在他的体内煎熬混战。
好痛,好混沌。
他呼出一口气?,睁眼,槐木魅的气?息浓烈得披在身上。
迫不得已了,也只能委屈自己。
他系好披风,扶墙推门。
一轮圆月悬在夜空。
“姐姐,她?在哪?”
“……后门。”尹宗夏声音冷静了不少。
尹楼兰脚步发飘,扶着眩晕的额头,慢慢挪到了尹府后门。
后门开着,淮枢宁就站在门槛旁,背着手?抬头望月。虽然看不清她?的五官,但仅仅一个侧颜,那缕蚀骨铭心?般的欲念,尖锐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尹楼兰停下脚步,闭上眼缓了缓神?,露出一抹无奈又?悲戚的苦笑。
他几乎没了半条命,换来的,却还是见她?一面,就欲念重燃。
“你来了。”淮枢宁的声音中,依然带笑。
“病好些?了吗?”她?迈进一条腿。
“别过来!!”尹楼兰声音都急破了。
淮枢宁不动了,她?慢慢歪头,嘴角微勾着。
尽管刚刚他因焦急破了音,但他的声音似乎……好听了许多,尾音浸了沙哑的病气?,却隐隐带钩。
“我想?了想?。”淮枢宁说,“你还得跟我去华京,我舍不得抛下你。楼兰,真的很舒服,我日夜难忘。”
她?说:“所以,我封号都给你想?了,想?了好几个,还是说,你有自己喜欢的?”
第29章 狐蛊
与?淮枢宁软下声?哄人的语气不同, 尹楼兰冷冰冰道:“不必了,我不去,也做不了你?的身边人。”
淮枢宁先?是一喜,果然?不是她?耳朵听错了, 尹楼兰的声?音确确实实好听了许多。
这种声?音, 才多少与?他的容貌相匹配。
继而, 淮枢宁又是一愣。
“很容易。”她?说, “怎会做不了,我们……很合拍,不是吗?”
她?相信,尹楼兰必定?和她?一样, 也在那?梨花雪下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愉悦。
“殿下是国主与?流云君唯一的女儿, 尊贵无比, 未来……也会是四海九州太平盛世的大功臣,我一个没见识的槐木魅, 担不起殿下的厚爱。”
“……你?是指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和朝堂之上的人情世故吗?”淮枢宁擅自理解了他的意思?, 平淡说道, “这事你?不必忧心, 这些都是曲衔的职责。”
“……谁?”尹楼兰脱口而出,又长久陷入沉默。
气氛僵硬。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尹楼兰语气变轻缈了, 疑惑道, “曲衔?”
“曲衔是我的王夫。”淮枢宁说罢, 似乎终于品出了一丝别扭感,补充道, “还未下旨, 但之前是这么决定?的。”
沉默再?次蔓延。
淮枢宁道:“他做他的,你?做你?的。你?俩所担之责并不一样。”
好久之后, 她?听到?一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