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慢慢歪头,又将身上的衣服扯好,目光追着?她,直到她完全现身。
那是个?上了些年岁的漂亮女人?,细眉吊眼,眼里蕴着?两星精光。薄薄两片嘴唇有些干瘪,裹在深深的面纹之中,半张苦相,半张不服不忿之色。
“……殿下??”她停在十步开外,试探着?叫。
楼兰没有应,他还在疑惑,并不觉她是叫自己。
“楼兰殿下??”她又试探着?叫,这次见他目露惊讶和慌张,确认了他身份。
“真如尊主所说!”女子目中闪烁出光彩,伏地猛拜了几下?,额上蹭着?一团灰,兴奋道,“殿下?,婢子怅烟,是魔君岫恋的妻侣,也侍候过尊主,尊主要我守在此处,等您醒后,为我魔界复国?!”
怅烟又拜了几拜后,忽然抬头,双目望着?他,露出奇异的痴相,迷恋又感慨道:“您果?真如尊主所说,美如紫冥渊幻火。我已上了年岁,可见您这般模样……”
她啧啧称奇了会儿,猛然清醒,又是狠狠一叩首。
“殿下?——唯有你,能将魔火重燃。”
“只要魔火复燃,他们,就都像您这样,重返人?间!”怅烟抬起一双吊眼,“殿下?,老身将助殿下?,完成?复燃大业。”
“……我,”他复生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干涩嘶哑,却?难掩魔诱的缱绻靡靡。
他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到,缓了缓,才更加小心地问她:“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死了吗?”
“殿下?,凌渊公主破开魔域后,大开杀戒,不到半月,魔域就被那混龙荡平……已过去将近七年。”
楼兰的表情空洞又茫然,像在听茶水铺老板说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她……凌渊公主,现在在何处?”
“她载誉凯旋,龙主还为她换了年号,如今年号叫兴宁,今年是兴宁五年,就快到年关了。”怅烟不敢看?他,只狠狠看?向他身后的影墙,恨声道,“殿下?复生,用了七年,婢子也等了七年,好在,总算等到了。”
魔域平地起风,卷起灰烬。身后长?墙上的众魔影像被风沙激活,再次嚎叫起来。
他的心在万道声音的刺痛下?,如同被冻结,痛苦地像将自己投入深渊,砸碎在渊底。
他捂着?心脏,用力的手指,似又想将心挖出来,自行撕碎。
冰冷与无望的尽头,他的背后,被一阵温热拥住。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楼兰心慌张一提,想要抬头确认这熟悉的感觉是谁。
……
他缓缓睁开眼。
温暖的床,柔软的被子,明亮的烛火……还有近在咫尺的热源。淮枢宁坐在床边,正在脱换衣裳,感应到他的视线,回头查看?。
楼兰慢慢别开脸。
她高束着?头发,脱了上衣,露出光洁平滑的脊背,以及随着?她的转头,柔软高满还勾翘着?的胸。
“这会儿感觉如何呢?”她笑着?问。
楼兰慢慢坐起,垂眼。
这里不是魔域,而是公主府。
头仍然有些沉。昏过去后,他似乎又梦到了自己刚刚复生的时候。
“我去交待他们做衣服了,见你……回来就见你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费劲灌你了几口?酒。”她贴过来,酒气扑鼻。
“感觉出来了吗?”她问,桂花酒的气息喷吐在他唇边,接着?印了上去,“是桂花酿,甜口?的,不太烈,怕你受不住。”
酒是怎么喂的,她已然说明白了。
楼兰摸了摸嘴唇,轻轻蹙眉。
淮枢宁自顾自说着?:“你的身子骨没七年前好,我都怕你燃化了。”
“也够可悲的,对吧。”她意有所指,“哪怕病成?这个?样子了,稍微一撩拨就又来了反应。也就这一点提醒我,你的确是魔。”
她说得?没错。
他的身体对她的气息已有了记忆,刚刚她带着?酒气贴近后,这副身躯就不自觉兴奋。
现在,魂魄又在嘶叫着?饥渴。
“歇会儿吧。”带着?温度和她气息的被子再次裹上,很暖和。
“明日,我让羽弗回来,今后你的身体,他来照料。”
楼兰一怔。
“楼兰,你原先的计划里,接近我后,下?一步干什么呢?”
沉默好久后,他叹了口?气,回答:“……放了被你们关起来的魔偶。”
“哦,知道在哪关着?吗?”
“……刑狱司。”
淮枢宁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