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溪村收三千斤,张铁家、傻柱家都是卖了一千斤,余下一千斤,几家抢着过来,零散凑数了。
面粉才卖七文钱一斤,麦子值几个钱?往年卖给粮商,也就四文、四文半顶了天。粮食欠收的时节,他们才能翻倍卖。
丁老板是生意人,他能给的价位就是四文半,算下来跟粮商来买没区别,只是他不讲价,不会压到四文一斤。这就足够让村民们高兴了。
可惜他在上溪村买的少,大部分村民都没沾到光,看他们要走,很是不舍,沿路都有人喊他们留步,再看看粮食,还有人把粮食捧出来,让丁老板看看他们家的粮食多好。也有人找陆杨搭话攀交情。
陆杨跟上溪村的交情止步于此,说走就走。
从上溪村离开,丁老板还跟陆杨说农民苦。
陆杨知道:“我是刨不了地,要说种地,三亩五亩的都嫌少,到地头看一看,人站在地里都看不见尽头,要刨这么多地,刨完了又是播种又是追肥,还要拔草、捉虫,来来回回就在地里转悠。我看这些地就足够多了,累死了!但收粮才多点儿?每家恨不能种三十亩、五十亩才能过上好日子。我肯定不种地。”
丁老板听着点头,也很稀奇,一般人,尤其是书生家,宁可说是农家子,也不能说是商户出身。商户这个名字就是臭的。
他看陆杨一直很坦诚,表现得很爱财,喜欢挣钱,也享受挣钱,两人才能聊得来。
“以劳作来说,做生意确实舒坦,你看我,成天就在铺子里坐着,喝喝茶,唠唠嗑,一天就过去了。再怎么被盘剥,手里捏的银子也比农户多。就是看人脸色,被人瞧不起。我这把年纪了,看透了,能吃饱穿暖才是本事,地位名声都是虚的。”
丁老板说着,又笑了:“哎,我前三十年是看透了,我儿子出生以后,我又没看透了。这不,紧赶着送他去读书。要说人啊,还是不能想太多。自他读书以后,我的舒坦日子是没了。望子成龙,多美的梦?累死了!”
陆杨笑道:“奔一奔嘛,小侄儿考个秀才功名出来,家中都大不一样。你们有家业,他再得个功名,以后不说继续考,慢慢再养些书生后代,门庭也能换。”
丁老板就是这样打算的,他说:“实不相瞒,我连秀才都不敢想,祖上八辈都没出过读书人。老哥哥我也是读过几天书的,真是读不进去。就这样慢慢学着吧,不想读了,就去酒坊学酿酒,干劳力活。干熟了,能料理酒坊了,再来铺子里学学怎么做掌柜的,这辈字不愁吃喝。”
人生出路多不胜数,不用执着一条。
陆杨拱手:“老哥哥豁达。”
丁老板乐呵呵的:“不如你。”
两个人吹着笑着,到了陆家屯。
陆杨有阵子没回家了,先见两个爹。
是亲爹,就介绍给丁老板认识,也让丁老板到他们家里喝茶。
收粮的事,让伙计们忙。
两个爹见了他,很是高兴,看他带了大老板过来,还想支持他的生意,把家里的几袋麦子卖了。陆杨让他们收着。
“家里没多少,都留着吧,老哥哥买得多,我家这点也不够数。”
陆杨叫丁老板一声老哥哥,丁老板就要叫陆二保和王丰年一声叔叔。他俩哪里能受大老板的礼?丁老板拱手一回,他俩连着拱手十几次,把丁老板都整懵了。
到底是生意场上混出来的人,这便不管了,他不动了,陆二保跟王丰年就自在了些。
大伯家很快来人,阿青叔带着大松哥过来的。
来得好,陆杨给他们带了一包碎布料子,给大伯家未出生的小孙孙做百家衣。
农家衣裳都没几身,百家衣难做,找别人凑布料都惹人嫌。
一般手上阔绰些的,就会去裁缝铺买碎布料,论斤买,没法挑,都灰扑扑的。
陆杨是去店里挑过,都是颜色鲜亮、摸着软和的好料子。里面还有些大的碎料,是他家里缝衣裳时多的,手巧一些,前后两块拼一处,能做一身小衣裳出来。
苗青拿了料子,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跟陆杨熟悉,是源自利益。在往来里,不知什么时候交了心。
陆杨总惦记着他们,他们又不是石头做的,长久以往,也会惦记着陆杨。
陆杨回来一趟,又是带着好事来的,还记着他家怀孕的儿媳,苗青眼圈有些红,“你真是爱操心,这点事还要你记着做什么?”
陆杨笑嘻嘻的:“这还是小事啊?添丁大喜!等孩子出生,我还要来吃酒呢。”
苗青赶忙说:“一定,一定,等孩子出生,我让二柏去县里告诉你!”
寒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