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吼:贺景平,你太过分了!
他不动声色地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略微平缓了心思,敢第二次抬眼。
好在这回李爻没看见他的局促,已经乱七八糟地脱得只剩个里衣,钻被窝了。
景平偷偷松一口气,没再说话,只时不时忍不住往榻上偷一眼。
从前他只道李爻清瘦,而今看那人平躺着实在单薄,那侧脸美得像画,合着眼更看出睫毛浓密,仿佛描了一条极细眼线,在眼尾挑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甩进景平心里。
景平捣着药,脑子里冒出哪位说书先生的话——人呐,是不能太早遇见极好的人的,否则一辈子就要陷进去了。
在景平心里,李爻就是那个极好的人。
从前,他陷在对方的年少热血,不负苍生里。
而这些日子一而再,再而三,景平惊觉让他陷进去的不仅是能摆在桌面上的家国大义,似还有很多不能于人前说,甚至不敢让李爻知道的情意。
他对他,始于少年人对英雄的仰慕,炽烈于无助时对近在咫尺的崇拜之人的依赖,在不经意的相处与相离间,让敬爱误入歧途,待到景平发现,已经耽溺沉沦,再这样下去,就要窒息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这么想着,捏住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一声叹息惊醒了人,还是李爻根本就没睡着,突然幽静静地问道:“你今天实在是怪,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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