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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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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严谨慎重。

果不其然,景平口述新撰的议和文书、给大王子的信函,措辞理据皆严丝合缝,中正且硬气。明显不是一蹴而发。

月上中天,惊险又糟乱的一日终于要结束了。

景平撑着精神把事情做完,喝过药安生躺下:“晏初,”他懒洋洋地搂着李爻,“你说话声音真好听。”

李爻向来三分颜色开染坊:“可不是么,你太师叔我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武艺高强,兵法嘛……不敢说精通,也已窥得门径的。”

景平笑着看他,贴在他身边:“是啊,怎么就便宜我了。可惜刚刚念的东西扰兴致。你念点别的给我听好不好?”

“念什么?”

“嗯……《子衿》?”

李爻有点转不过弯:怎么莫名其妙听这种怨悠悠的诗。

但他没问,轻声道:“那念了你就睡觉好不好?”

他声音确实好听,悠然念白能让人放松沉静。待缓缓念叨出那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时,景平已经拉着他的手睡着了。

李爻静静守他片刻,待他彻底睡熟,拎斗篷披上,悄悄出了军帐。

第二日天色将明,搁古大军退出占领的南晋村镇。

二王子奥单则被依约送还回去。

景平早着人将他那顶威风诡异的牛头帅盔擦拭得干净。

他这会儿被绑着,盔甲穿戴齐整,与李爻几近并行而骑。

“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奥单忍不住问。

他昨日听见一声爆响后便被重兵看押。

李爻淡他一眼,反问:“你那喜欢四处打仗的老爹疼你么?”

奥单一愣,随即笑了:“当然。”

“可昨日他派人来军中行刺,显然是不在乎你的死活。”

李爻故意这么说,将遇袭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一番。

奥单出乎预料,先是越听越气,而后察觉出蹊跷。单说眼下他没被李爻砍了,便能说明很多问题。

当他听说机关匣子里飞出许多四棱钉时,目光骤变:“我本以为是大哥为了让我死在你手上,但……我们搁古人信奉三方天神佛,认为三天撑万物万界,所有的兵刃都是三棱,你伤过,应该知道,”他缓了片刻,目色冷下来,“至于是谁想让咱们继续打下去……王爷心间自明。”

李爻右肩上对穿的口子,确是三棱刃伤口。

奥单是说昨日是羯人挑唆。

搁古来使是大王子身边的文臣。

李爻从他那张老脸上看不出有关暗杀的端倪,依着与景平商量好的应对办法,从怀里摸出信:“贺大人托本王亲自带来的,内容至关重要,劳烦转交给大王子亲启。”

说罢,他安排整肃城池防务,对那老臣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别的事就哪来回哪去吧,您呐。

李爻是一早出发的。

现在已经过午了,景平撑着伤,裹着厚斗篷在城关头一坐,盼他回来。

真如望夫石一块,分毫不挪动。

日头打西斜,大军踏着夕阳的余晖归来,“石头精”顿时变回活人,由萧百兴的徒弟扶着,向城下挥手。

李爻着实没想到他在城关等着,见他动作不灵便,脸色更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哂了一声,扬鞭打马,一溜烟进城跑上城关。

王爷本来想劈头盖脸给这不省心的小子一通臭卷,但看对方眼神里担忧和欣喜交融,骂人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化作一声叹息,扶着他下城。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景平低声笑道。

李爻横他一眼:好,早有预谋。

他冲着景平发不出火,只得发给照顾景平的几个倒霉蛋:“贺大人作死,你们就容得他作死?”

“……你生气了?别怪他们。”景平低声解围。

李爻瞪他:你闭嘴。

王爷平时说话嘴损没溜儿,但很少对下属掉脸。

这回真的有点急。

照顾景平的几名亲卫低头挨训,跟在二人身后,不敢吱声,只敢偷摸对眼色:

我就说怎么都该拦着吧……

但贺大人那架势也不好拦啊,马后炮。

得,拦不住只能挨骂呗。

实在不知该跟谁说理。

能不能天降神兵,管管这二位?

然后,神兵来了。

萧百兴老远看见李爻脸色黑得跟炭似的,架扶着景平,不乐意假手于人。

身后跟着亲兵和自己徒弟,正挨训呢。

老白胖子撇嘴冷笑,刚才常将冷眼观“螃蟹”,现在适时就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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