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速回!”
孝瓘无奈看?了看?清操,见她?正笑着对?自己道?:“我没事,你去吧。”
他便重新穿好铠甲,拎起?兜鍪,对?她?道?:“我先?回去接旨,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睡觉。”
说是次日再来,可?他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期间仅托亲随捎过一个口信,说是有些公?务,需他亲自料理?。
清操素知他的脾性,若不是遇到天大的事,绝不会仅托人传话,是故惶惶难安,本就咳喘难眠,现在又添这心事,张信来诊脉时,发觉她?脉象愈发不好了。
张信问她?缘由,她?直接问道?:“张太医,你可?知大王去了何处吗?”
“这些日,殿下一直在行台府中议事。”
“是出了什么?事吗?”
张信叹了口气,道?:“大概是因为西?虏自武川南下的事吧。”
“西?虏南下?”
“听说已连下数城,快打到陉岭了。”
“他们的目标是……晋阳?”
张信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而且恒州那边也不太平,突厥人也在调动部队。”
清操听得手心隐隐出汗——晋阳虽不是都城,却是高氏的龙兴之地,也是齐国重甲骑兵的囤积之处。西?贼绕道?北上,跨过上冻的黄河,一路南下,便似高举利刃直取对?方咽喉。这将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啊……
她?无意抬眼,只见孝瓘一袭银色甲胄,正站在门口。
张信也察觉了,与他行礼又简单说了两句清操的情况,便退了下去。
孝瓘取下兜鍪,置于案上,然后?一步步走到床边,甲片相?碰,铿然有声。他坐下来,脸上缀着温和的笑容,伸指抚了抚她?的脸。
“什么?时候走?”清操握住他冰凉的手,淡声问道?。
孝瓘沉声道?:“洛州西?面的贼军也在部署,我想上书?至尊留在河阳防御。”
“为了我吗?”
孝瓘低头不言声。
“轵关有斛律将军,河阳有独孤行台,你应该北上恒州,去阻击突厥人,对?吗?”
孝瓘惊讶地抬起?头,他没想到,她?已把时局看?得这般透彻。
“你退过肆州之围,又
曾在恒安镇大败突厥,我想,你的旧部,北境的军民也都盼着你回去。”她?望着孝瓘的眼睛,“锋利的宝剑要用在恰当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北方才是你的战场,所以,我同他们一样,希望你回去。”
她?见孝瓘依旧不说话,便又道?:“况且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呢?是给我诊脉,还是为我配药?你又不是医者……在其位,谋其职,尽其事。你在这个位置,理?当要履行你的职责。张信是医者,行医者之事;你是将军,就要担起?将军的职责。你此前为了我,已经?冒险做过一次报水卒;这次,我不希望你再做任何分外之事。”
孝瓘的双眸渐渐笼上水气,他握着她?瘦弱的肩膀,“可?是……万一贼军攻过来,你怎么?办?就算守住了,庵庐将被伤员填满,没有医士再来照顾你,你病得这么?重……你怎么?受得了……”
“那我便去照料他们。他们守护家国,是英雄,我上不了战场,但我可?以照顾他们,若我因此而死,那便也是英雄。”
孝瓘把她?拥进怀中,寒冰一般的银甲抵着她?滚烫的额头,她?瑟缩着,亦清醒着。
孝瓘离开?的时候,夜雾凄迷,浮云灭没,全然看?不清前路;他回头望,朦胧烛光中是她?单薄消瘦的身影,正在柔声对?他说:“你一定要小心。我在河阳等你回来。”
他红着眉眼,深吸了一口气,钻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河清二年冬十?二月 (公?元563年)
北周大冢宰宇文护遣柱国杨忠,联合突厥阿史那俟斤率大军十?余万人,分别从武川、恒州方向奔袭而来。①
事实上,在周军南下之前,齐国朝野没有人能想到他们会直取龙城晋阳。
起?先?,柱国杨忠只是率一万骑兵北上什贲,又向西?北进军到武川。
武川曾是周国太祖宇文泰和同袍起?义的兄弟们的家乡,杨忠在这里走访故居,祭奠祖先?,并未引起?齐军的关注。
进入十?二月以后?,生活在边境的齐国军户、边民都想着过元日,筹备年货、祭品,商贾活跃,贸易繁荣,人们大多放松了警戒。
杨忠趁此机会,突率大军南下渡过黄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下边境二十?余城,直插入晋阳北面的屏障——陉岭。
陉岭关(即雁门关)地处勾注山脊,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