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瓘被拉回现实,他抹了?抹额上?的虚汗,回转身道了?一声:“段太师。”
段韶被天子?留下详议抵御突厥的计划。
刚出殿门,看到孝瓘站在廊上?,以为是?在等他,但?看他那煞白的脸色却又不像。
“殿下不舒服吗?”
孝瓘摇了?摇头,而后抱腕行礼,道:“方才……是?我说错了?话……我只?是?希望和谈能够成功,为其后的大战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段韶扶了?他的手,“东面堵得太死,突厥人?就会去西面抢。这种情况下西贼怎么可能同我们议和?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不能说破……”他叹了?口气?道,“我此去幽州,不知要与突厥纠缠多久。好在邺城还有?殿下,为今之计,只?能加紧练兵,以应大战了?。”
孝瓘点了?点头。
自孝琬离开后,就再未踏足庵庐。
好在此后不久,邮驿送来了?孝瓘的信函。信中夹着几片栀子?叶,信外是?粳米和细盐。
清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去了?。
阿巫常去洛西的营地。
每次回来,都会向清操炫耀新得的奖赏,有?时是?一件锦衣,有?时是?一支金钗,有?时是?一双羊皮软底的小靴。
高秋九月,寒意一点点近了?。
近来几天,她?都未被招入西营,张信问她?为何今日?得闲,她?说河间王又护送个老妪去了?东境,并没在营中。
“莫不是?宇文护那老娘吧?倘是?真的,西贼岂非更没了?顾忌?”旁边有?个捣药的医卒听二?人?的对话,禁不住插嘴。
阿巫没接话,而是?拉着张信到一旁的角落里,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
“天啊!真的嘛?”阿巫突然一声疾呼,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她?赶忙捂了?嘴,跑出门去。
众人?皆对着张信,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还是?刚才那捣药的医卒问:“大人?刚是?踩了?她?尾巴吗?”
张信一笑,道:“就刚给她?算了?算命,不得了?,大富贵命也。”
十月,洛阳的渠堑总算完工。
按御令,徭役就地充军,孝琬无需遣他们归乡,自可径直返回邺城了?。
王峻设宴相?送,马嗣明和清操因曾给孝琬疗过伤,也被邀请至左丞府中。
他们坐在并不起眼的末席,又有?帷幕遮挡,但?依然可辨坐在正位的孝琬,怀中搂着的女子?正是?阿巫。
“这两天,张信在配保胎药。”马嗣明悄声道。
清操“嗯”了?一声,她?对这样的事并不感兴趣。
酒席上?,觥筹交错,大家都在给孝琬敬酒。
唯独清操,她?真的就在默默享受食物——芥酱鱼鲙,盐豉水葵,佐以清香爽净的杏花酒——她?已多久未吃过这样的食物了??
一袭丹纱罗裙晃入她?的眼帘,她?抬起头,看到艳丽的一张脸。
“我要随河间王回邺城了?。”阿巫绾着大十字髻,髻上?簪着三花二?叶枝,琉璃金步摇,手中握着酒杯,笑意盈盈,“临别敬阿姊一杯。”
说完,她?仰头饮了?。
清操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酒杯,掩袖浅呷。
阿巫又笑了?笑,转身回到了?主位。
可主位上?空空如也,孝琬已不在那里了?……
酒席因孝琬的不胜酒力而提前散了?,清操和马嗣明走回庵庐,却在西墙外被人?拦了?。
“王妃,请留步。”
这旧日?的称呼,而今听来已是?陌生,但?眼前这人?面白如玉,眉清目秀,却有?几分相?熟。
“你是?……”
“末将兰芙蓉,负责保护王妃的安全。”
清操恍悟,轻“哦”了?一声——难怪她?会觉得眼熟,这些日?出入庵庐,去城中看望万氏遗孤,或在街坊采买药材,好像总能偶遇这个人?。
“西面最近一直在调集人?马,河南怕是?要有?兵祸了?。末将带您离开河阳暂避一段时间吧?”
清操笑了?笑,“我是?罪囚,非有?大赦怎能离开河阳?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家殿下的?”
兰芙蓉挠头道:“近日?邮驿只?传兵报,拒收任何私信家书。殿下给我传了?信鸢,只?要我护好王妃,至于离开还是?留下,殿下让我遵从王妃的意愿。可我眼看着局势日?渐紧张,这才斗胆建议王妃离开河阳。”
清操会心一笑,道:“既遵我的意愿,那便留在河阳。我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