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答应了恩赏,但不?知是何缘故,宣布旨意?的使者迟到了,致使斛律大军一路逼近邺都下营。
高?纬不?知斛律光的意?图,他如坐针毡,命舍人直诏斛律光入朝。
斛律光生性耿直,赏罚分明。
他日夜与将?士们一处,太了解他们的心思,他们流血牺牲,朝廷绝不?能视若无睹。
此刻听闻皇帝传召,他磊落入朝参拜。
“陛下是不?是认为将?士们没?有夺回宜阳,不?配得到赏赐?”
高?纬看?了看?左右,嗽了嗽嗓子?,支支吾吾道:“不?……不?……”
斛律光挑了挑长眉,朗声道:“陛下可知,将?士们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高?纬又看?左右近臣,竟无一人敢发声,他只得皱着眉头等斛律光继续往下讲。
“天上的雁,水里的鱼,林里的雉,冬日便是草根和着雪水往下咽!他们做梦都想吃顿饱饭啊!”
高?纬惊讶地望着斛律光,“平阳……平阳的粮……”
“平阳的粮?”斛律光冷哼了一声,“他们说段将?军的北线是主力,他在围城,需要大量的军粮!”
“咸……咸阳王……莫……莫急……”高?纬摆了摆手,“朕知道这仗打得不?容易……”
“属实?不?易!”斛律光打断高?纬,“他们此番能拿下四戍,真的是拼尽全力了!”
“是,是,朕自会?宣慰将?士们……不?过……还请咸阳王先让将?士们归家休息……”
斛律光抱了抱腕,解释道:“臣一直在等陛下的旨意?。”
说完,他下殿去安置了。
然而,这件事便像根木橛,楔进了高?纬心里。
清操带着几名随侍赶到平阳,尉相贵已领兵去了建安戍接替斛律军。
她到官廨打探,得知目前?代行刺史之职的,正?是曾经?的典农中郎将?侯明——他如今已被提拔为左丞了。
清操正?准备调转马头,向东直奔邺城。
却听身后有人唤她,“王妃?”
清操一回头,正?是兰芙蓉。
兰芙蓉从刺史官廨中走出来,边行礼边笑道:“我方才瞧见王妃的身影,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竟真是!”
“你怎会?在此?”
兰芙蓉答道:“我是奉殿下的命令,来此押粮。”
“押粮……”清操心中转了一转,“不?是应该平阳遣人直接送到前?线的吗?”
兰芙蓉叹了口气?,“开始送过去的都是发霉的粟米,后来竟连送都不?送了,说是得紧着南线的斛律军。眼见储粮见了底,殿下遂遣我过来取。”
“那你筹到粮食了吗?”
“嗯,侯左丞人挺好的,跟我解释了半天,说是斛律军素来跋扈,他们惹不?起;现在他们被召回了,刚刚筹措的精粮就?全给了我!对了,还有瓜果呢!”
清操欲言又止——她原想把侯明的事告知兰芙蓉,一来提醒她行事小心,二来也?可让她转告孝瓘。
她环顾四周,又觉在官廨前?谈及此事,十分不?妥,正?犹豫间,只听兰芙蓉问她:“王妃何故来此呢?”
清操只得搪塞道:“我自晋阳往荥阳,恰巧路过这里。我来官廨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我带封家书。”
兰芙蓉立马伸手,道:“王妃把家书交给我吧,我保证交到殿下手中。”
清操只是信口胡诌,哪里真有书信。遂道:“我并?未带着身上,你随我往馆驿取吧?”
兰芙蓉拧眉不?解了——既说寻人带信,却又没?把信放在身边?
“殿下正?在围守定阳,军中急需粮草,末将?不?敢耽搁……”兰芙蓉一脸抱歉道。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事,仅与他报个平安。”清操忙摆了摆手,“你快去忙正?事吧!”
兰芙蓉应了一声,便带人离开了。
清操按初时打算,快马加鞭往邺城去。
东行数里。
兰芙蓉离去的背影总让清操感到惴惴不?安。
侯明作为西贼细作,送霉粮,延搁甚至不?送粮,都在情?理
之中;但此番兰芙蓉亲自讨粮,他竟以新?粮和瓜果交付,属实?是有些蹊跷了。
她想到此节,决心调转马头去追赶兰芙蓉——无论如何,必须让她知道侯明的身份。
清操穿过平阳的街市,出了西面的城门。
西郊有大片屯田和储粮的仓窖,每处仓窖均有重兵把守。
烈日当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