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甩开他的手。
然而晚了。
一片形似花瓣的精铁已然插入他的掌心,血很快渗了出来,染黑了整个手掌。
薛凉月双眼清明,眼神冷冷,带着三分嘲弄,他从地上跃起,毫不犹豫撞开二楼窗户,随即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动作迅速,一点也不像受过重伤。
莫远心里骂了声娘。
眼见青黑色已经从掌心蔓延到了小臂,他飞快点过右臂上几处大穴。
先遏制住毒素蔓延,然后也纵身一跃,从破开的窗口跳了下去。
乌云蔽月,菩萨闭眼。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前方那一抹白色几乎看不清。
只余枯枝败叶发出的轻微响动,时刻提醒着莫远对方的位置。
莫远封了穴道,不敢随意动用内力,否则毒气攻心,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但薛凉月身上两道重伤,状态岌岌可危,显是比他不遑多让。
不远处,白影若隐若现。
动作飘忽如鬼魂。
现在莫远是完全相信此人正是五年前搅风弄雨的血衣门门主了。
废了武功,一身伤病,尚能叫他这般头疼,不愧是能跟剑圣过几招的大魔头!
忽地,莫远耳际飘来了一缕隐隐的水声,他的瞳孔蓦然一缩,心道不妙,一瞬加快了脚步。
这水声远而低沉,隆隆作响,仿佛从脚下深处传来,绝非寻常泉水之声,更像是瀑布或是深谷河流在涌动。
果不其然,他拔腿冲出了密林,尽头是一个悬崖,隆隆的水声正从崖下传来。
崖边一道人影长身玉立,袍袖在大风中猎猎而舞,如踏云端的白鹤,随时会振翅而飞。
薛凉月面朝着他,微微一笑。
莫远咬牙切齿,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向后一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旋即落入湍急的水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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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憋了一整天的雨水终于得偿所愿,瓢泼般倾倒下来,天边雷声滚滚,不时有闪电撕破云层,照亮天穹,整片山林都在这洪荒之怒下瑟瑟发抖。
悬崖边盘腿坐着一个人。
碧衫少女持着一把很大的油纸伞从小径蜿蜒而上,走到男人身后,垂眸叫了他一声,“师父?”
少女手上一盏灯笼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了男人的半张脸。
莫远睁开双眼,淡淡道:“你来晚了。”
少女道:“弟子知道。下雨了,弟子想着师父应当需要一把伞……”
莫远没再说话,又闭上了眼,少女注意到,有黑色的血从他手腕上流出。
“师父,你中毒了?”少女低声问。
莫远“嗯”了一声。
“是那两个血衣门弟子身上的毒?”少女又问。
“不是。那些……不够档次。”莫远声音很低,“是心海毒经淬炼的……药人心头血。他的的确确是薛凉月。”
少女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莫远再次睁开眼时,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手腕中流出来的血也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鲜红,他垂下眼,撕下衣袖将伤口包扎好。
少女问:“他跑了?”
莫远点点头:“跳下去了。”
少女道:“需要弟子下去看看吗?”
莫远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少女个子比他矮,伞下略有些局促。
他伸手从少女手中接过油纸伞,垂眸看向崖底深不见底的黑暗。
“去吧。若是他还活着,就把人抬上来,若是死了……”
少女接道:“就地埋了?”
“不。”莫远冷漠道,“费那劲做甚。直接回来就行了。”
少女:“……那要是找不到呢?”
莫远咬牙切齿地微笑:“那就暂时别回来了,等我气消。”
少女点点头,取出飞虎爪,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雨声很大,莫远看着碧色隐没于崖下的黑暗,转身撑伞晃悠悠地走回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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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沉水之上,一叶乌篷船悠然顺水而下。
船舱之内,气氛略显凝重。
一名手持长剑的少女,一条彪悍的汉子,以及一位手摇扇子的华服青年。
三人正围坐在一个昏迷不醒的白衣公子身旁。
那白衣公子全身湿透,脸色苍白中透着红晕,正在发烧。
给他搭脉的华服公子微微摇了摇头,“气息不稳,经脉八分损伤,说不好能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