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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江湖追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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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

而另一边,莫远眼前景色再次晃了一下,五屋山的晴天与谯城的夜色重叠,他再次听见了林冀和何草草的声音。

“小六。”

“小六!”

还有贺悦的声音,“六哥哥。”

快回来吧,到我们这里来。

何草草和林冀抱着阿悦,坐在门槛上对他笑着招手,笑容是一样的弧度,优美而幸福的弧度。

回来呀……

回来呀……

“啪嗒。”

一滴水忽然落到莫远脸上,那些景象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破碎,他瞳孔一缩,只见薛凉月俯身看着他,发红的眼眶里,泪水“啪嗒”一声掉到了他的侧脸上。

第66章 无面

楼高风急, 卞柔的衣摆被风卷起,又被腰上系着的什么东西压住。她与姜琅两个人遥遥对视,气氛有些古怪。

姜琅:“阿柔, 你来干什么?”

卞柔干净利落道:“来杀你。”

姜琅叹息道:“你好歹叫了我十几年的爹。”

卞柔面无表情:“我从没把你当过爹。”

姜琅微微蹙起眉:“为何?”

卞柔没说话, 长鞭末梢抬起, 如同游龙般扭动着橫劈向一旁的男人, 姜琅足尖一点,朝上跃起, 轻松躲过,袖中弯刀滑出,落于掌心。

姜琅落在吞脊兽头顶,看着她,神情看起来有点伤心, 但也只有一点点。须臾间姜琅便重新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没用的, 阿柔, 你什么也阻止不了。”

卞柔收回长鞭, 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姜琅听见她笑了,很大声。

“我是阻止不了你。”卞柔笑道, “但有人能阻止你!”

她解开腰间的布袋, 用力一撕, 只听“刺啦”一声,布料裂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

姜琅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圆形的陶瓷骨灰罐,上面绘有金蝉松枝图, 卞柔单手拎着骨灰罐,站在房檐的边缘,将罐子递出檐外,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住手!”

姜琅厉声喝止,他身子一晃,朝前踏了一步。

卞柔指着他:“别过来!”

姜琅一僵,竟然真的就这样停住了。

“阿柔,别做冲动的事情。”姜琅声音柔和下来,他轻声哄着,“那是你父亲,你不能……”

卞柔:“他不是我父亲。”

她伸出手,捏住自己的脸皮,狠狠一撕,竟然硬生生把半张脸皮都撕了下来!

由于用力过大,也因为这张“皮”粘得太紧了,底下的脸上被带下了一小块皮肤,血很快渗了出来,卞柔抬起头,用这张从鼻梁中间割裂的脸看向目瞪口呆的姜琅。

她那半脸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很高兴!

人皮面具被扔了下去。

“姜琅,你看,根本没有什么卞柔,从一开始就没有!”

“卞柔”笑得另一半脸也开始变形,她高举起那个骨灰罐,“卞风禅根本没碰过贺湫湫,你被骗了!”

姜琅先是一愣,紧接着脸部肌肉抽动起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是玉林宫影卫的人……”

“我是最小的影卫……在御前跪了三天三夜,才破格进入的。”卞柔收敛了笑意,双眼迸出火一样的恨意,“姜琅,你可能不记得了,二十年,涵州城,就因为挡了一个家狗的路,一个烧饼摊子的摊主就被活活刺死了!”

她声音微微发着抖,颤抖着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姜琅。

“那才是我爹!那个家奴叫柴康裕,是海晏王的狗!”

“我娘从屋子里冲出来,抱着我爹哭起来,据说那个畜生绕了一圈回来看见了这幅景象,嫌吵,就又拔剑把我娘砍了,我带着我弟弟从城外采笋子回来,看见的就是我娘的无头尸体抱着我爹的身体,血淌了一地!”

……

“啪!”

放着山笋的小篮子掉到了地上。

八岁的女孩扑到爹娘身上,哇哇哭起来,四岁的男孩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哇哇大哭起来。

邻居怕柴康裕去而复返,硬生生把他们拖到了屋子里,于是他们的爹娘就这样暴尸街头,风吹雨晒,整整三日,最后血都干了。

柴康裕没受到处罚,他依旧在涵州城耀武扬威。

紧接着就是战乱,涵州城要被朝廷攻下了,于是海晏王的将士们将普通民众推到马前,拿皮鞭抽着,叫他们开道,硬生生逼退了朝廷三百里,又苟延残喘了一年。

“卞柔”的弟弟和养大他们的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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