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逢野再来,就这性子,就这幅德性,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不是那个喜欢附庸风雅的司命吗!
好得很,光是写段痴爱情怨还不够,还给自己弄个少爷身份下来逞英雄。
难怪,当时沐风堕仙之时,司命还遭人报复,若非后来被谢逢野误打误撞绑了去,只怕是九死一生。
原来是百年之前就把魔族给得罪了。
成意心说哪有这么明显,嘴上还圆着话:“我并不认识他。”
“不认识?”谢逢野淡淡重复道,如今面对这个树妖他已不知能信几分,直到瞧见他衣袖上刺目地沾了几痕血迹。
“你打那狐狸了?”
“嗯?”成意看他,循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原来冥王说的是自己手袖,“……这不是你打的吗。”
“哦。”谢逢野捏了个诀请去那些痕迹,也顾不上才说不准这个树妖让白迎瑕去碰自己身体,若有所思抬头瞧了会冥灯和业火,才心中念诀,单手起卦。
略得结果后才睁开眼。
成意倒是很意外,顺口问了出来:“你还会占卦?”
“会,怎么不会。”谢逢野凉凉地睥他一眼,“我还会吃妖怪。”
没承想这一眼又看见他脖子上有片青紫。
谢逢野皱眉:“他打你了?”
成意摸了摸红肿之处:“……这也是你打的。”
谢逢野:“?”
“不是……是你打他的时候误伤的。”成意放下手,不想再同他闲聊,直接问,“如今这般,冥王打算如何?”
话才问完,就感觉脖颈那片倏起清凉,眨眼间痛感全无。
谢逢野指尖还留着未消散的灵光,却一言不发地盯着树妖看,或者说,盯着柴江意看。
此去,此劫。
或是最后一面了。
可不就应了当年的誓,能见一回,死也甘愿。
成意被他盯得莫名,明明对于冥王他已算得上熟悉,可现今在这业火焚天之下,却无一物抵得过冥王此时目光滚烫。
百年相思,尽于此刻水到渠成倾泻而出,酿了百年的烈酒,灼心,灼肺。
叫人不忍相看。
成意告诉自己,他如今只是一个匆匆而现的树妖,冥王面对面这个眼神,瞧的不是他,是百年前的柴江意。
他逼着自己不逃开,要看,要无所忌讳地收下。
要替柴江意收下。
掌心被掐出四个月牙,冥王才终于开口:“去看着刚才那个人,看着柴江书。”
随后眨了眨眼,抖碎双眸挂怀恢复成冥王之态,转身去寻白迎瑕。
“怎么着,突然改性,上赶着来弥补过错?”
谢逢野驱着回霜把白迎瑕绑在面前,心里想方才那卦的结果。
卦说:无妄而得,顺天应人。
忧去喜来,大凶又大吉。
什么鬼东西。
谢逢野有些烦躁——他会占卦不假,可他只跟老怪物学了一半,没学解卦……
此难祸及百安城,若能屠了百年前的山蛮子,再在现世伤了月老,魔族想要逆转天道自然就能轻而易举。
先前孤身相对白迎瑕时,谢逢野半字没问,他们准备对月老做什么。
毕竟不世天那般护短,定能护住那成意上仙,无论如何都用不着他这个自身难管的冥王来。
“你怎么追到这来了?”谢逢野问,“你们把月老收拾了?”
虽然谢逢野不喜欢所谓阴阳钉世之说,更不喜欢被如此方式把他和月老牵连在一处。
但如今既知俞思化便是月老,现世还有梁辰护着,无论如何也不该让这只狐狸追到幻境里来。
半天没听回答,谢逢野极不耐烦地收紧回霜,挤得白迎瑕闷哼一声。
却不知那树妖跟他说了什么,叫他如今这般低迷。
白迎瑕咳出几口血,心如死灰地抬起头来:“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你如今会这么惨?”谢逢野心头忽起白迎笑之前磕头跪地的模样,紧了紧牙,松开些回霜,说,“我之前呢,也很是分不明白正邪两派,直到后面老怪物告诉我,这是很好区分的东西。”
昆仑虚广寒万里,彼时老怪物身边只淡淡地围着一圈清雾,更添几分仙气。
他喜欢带小龙去最高的峰上,在天光晴霁处说道理。
“好人坏人都会生气,都要报仇回去,遇到不忿之事,遇到不愿之事,都要去算账的。”
小龙听不明白,追问道:“那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