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玉兰轻轻环着他问:“是因为……江度说了柴江意?”
那百安城里指天盟誓却又消失的柴江意,叫山蛮子短短几日潦倒如枯柴火。
即便如今晓得当年也是无奈之举,这件事也依旧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刺。
“我没和他说什么。”玉兰坦白道,“我说……即便我因入无情道和你再无缘分,也……”
“这还叫没说什么!”谢逢野声音陡然炸开,回音在这处石洞中跌跌撞撞跑出好远。
“以后我都不会说了,好不好?”玉兰轻声哄着,还帮他拍着背脊,嘴角不禁牵起一抹笑。
怎么像小古一样,那狗崽每次吃不到甜的总要哼哼唧唧半天,再要人揉着脑袋说许多话才肯罢休。
谢逢野撒娇撒得魁梧,半天才肯撒手。
玉兰见他面色依旧带着不虞,试探着问:“你在想江度和月舟?”
“是啊。”谢逢野不瞒他,思忖着说,“我们同江度走到这一步,已是不可挽回之境,可瞧他如今行事,倒像我才是那个罪人一般。”
玉兰也觉得江度此来,所作所为实在奇怪。
点头道:“你要说他是个坏到骨头里的,背弃道法,背弃月舟,乃至祸害苍生也要入魔,可自当年仙魔一战他被镇压时到今日,若非你重新出世,他也回不来。”
谢逢野忽地想起月舟刚才递来的灵笺,顿时觉得嘴里很不是滋味。
“就算他重新回来,却也只着急着做美人面,这份情意实在……”
冥王殿哑了口,实在不晓得该去如何评价一个罪人的深情。
“我们看看便知。”玉兰牵起他继续走,“月舟既已发了话,他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这边解决完魔族之祸,还要去帮道君料理天道。”
他们足足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堪堪见着出口,未料还没等迈出黑暗,先从外头迎面袭来灵光一道。
那法术至寒至毒,力道悍烈如利刃。
却不是冲着谢逢野和月舟。
乍见光明一瞬,也借着这灵光所指,他们才瞧清石洞门口还跪着一个人。
他穿着天界上顶好的仙袍,只看上头有银云绕着流松便知其出身不凡。
可再好的衣服也禁不住这般折磨,褴褛碎带盖不住他身上伤痕累累。
还有几道显眼些的,把外袍染得殷红斑斑。
那道灵光直直刺入他的左肩,地上那人受了疼,却只竭力忍着抖,待这阵难捱恶寒过去,才靠着石壁抬起头来。
“是江度。”谢逢野道,继而转头去看攻击他的人,“那这个应该就是……”
“叔父。”
江度额前沾了几缕碎发,面色惨白,只有一双眼睛还带些光亮。
这幅狼狈模样,是谢逢野和玉兰在过往之中从未见过的。
就他们目前的状况来看,与其说是被打,江度应该是在受罚。
“今日惩戒已然足数,我还要去佛祖那处听经。”江度分明连撑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那双眼倔强。
不肯喊一声疼,更不愿服软。
“还去听经。”
那个被他叫做叔父的男人驻颜有方,打眼瞧过去同江度似乎差不了多少年岁,或有同出一脉的原因,司家此族,个个丰神英姿。
只是这个叔父,即便长得再好,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尤其是在看向江度的时候,目光中全是厌恶。
“你也配去佛祖坐下听经,你父母就是那极没出息的,你?”他上下扫眼施舍视线,“没那本事,还敢自请掌风管雪,如今倒用来成全他人,我们司氏成了整个天界的笑话!”
这便是在说月舟抢了江度掌风雪一项。
谢逢野听得眉头一紧,骗骗他如今真身还未寻回,于当年过往也只晓得在白氏万州之中那卷灵轴上看来的。
彼时成意龙神算得天界上下的头一份尊贵,而身边相伴出入的月舟和玉庄自是不用说,就看江度平日里行走各处,也是个被尊着的神仙。
怎么……
谢逢野偏头问玉兰:“司家这些个长辈,你见过吗?”
玉兰摇头:“我没见过。”
谢逢野仰头长骂一遍自己这脑子,当年玉兰上天界来时,江度早已脱离了这些族人。
他瞧着地上那个目光铮亮的人,心想怪不得他从不说自己姓司。
谢逢野喃喃:“却也没听他提起过所谓父母。”
之后几日,谢逢野寻不到幻境出口,倒是久违地在天界上闲逛了几圈。
或许正如那司家叔父所言,江度当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