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残酷、最冰冷的现实在告诉年幼的她,她再也回不去了。
“寻寻……”
不远处,白衣少年衣襟染血,又被倾盆暴雨冲刷了那些血腥,他浑身湿透,墨发披散,飞身向她而来。
她说不出话。
没有人会明白她此刻的痛苦,那种以为还有希望,却其实什么都没有的痛苦。
自己都回不去的人,又怎么可能还想着带别人回去?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暴雨没有再停歇,这样的雨,一场接一场,更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反复回忆着穿越而来的那日……她是有多么痛苦。
她想起了一切,是怎么意识混沌间来到这个世界的、是怎么从不甘中尝试解脱获得肉身的、是怎么逼迫着自己忘掉那段残忍的记忆,又天真怀揣着希望,试图一遍遍找到回家方法的。
“寻寻,你到底怎么了?”哪吒觉得很奇怪,他尝试询问她。
可他没有得到回应。
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而言,骤然面临这样的变故,面对一日之间丧失至亲的痛,她自己尚且无力化解,也做不到去完整地与旁人解释。
哪吒对她表现的奇怪,渐渐化为一种惶恐与嫉妒。
他得不到回应,于是心觉一切或许与他剜了敖丙的心有关。
他起初想问她“是不是和敖丙有关”,又顾虑这样问她,会激起她心中对他的憎恶——如若真是与此有关,他的提起,或许会又一次让她讨厌他的冲动。
可明明她答应过,要带他一起回家的。
他一样可以帮她去找寻回家的方式,根本不需要敖丙,为何少了敖丙就不可以了呢?
两人心思各异,在这场漫长的大雨里,丝毫得不到化解。
直至东海的水已经漫上海崖。
小青寻恍然惊觉,这场雨已经不再是甘霖,若还这样下着,会变成夺命的、摧毁一切的洪水。
就像带走双亲的山洪一样。
“哪吒。”她开始打起精神,主动和还没意识到这一切的神仙少年说话,“这样下去不行,东海或许是在报复凡间,你去凡间看看,是不是有洪灾?”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他正在屋前看着大雨,此刻转头看她,“你不怪我了?”
“你在说什么?”小青寻没有在这一刻明白他的意思。
也因此,两人错失了最后解开这个误会的机会。
哪吒转身离去,他心里也顾念着凡人。那些他看到的,在天灾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使得他最终选择屠龙的凡人。
一场探查回来,一切果然如小青寻所言,人间正迎来又一场浩劫。
他和小青寻商议着,要再去东海一次。
但小青寻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当意识到暴雨不再是甘霖,而是东海的报复时,就仿佛骤然意识到宿命从未停止,还在恍然不觉中展开着。
她想去牵他的手,指尖才要触碰到他的袖角,天边有天神缓缓而至。
“逆子,孽障,原来你竟逃下了凡间。”
来人是李靖。
天神降临凡世,代表祥瑞的云霞也纷至沓来,可云霞并没有隔开暴雨,反而助长了雨势,朦朦雨雾中,祥云成了黑暗的阴霾。
对于这个少年而言,李靖的三言两语不一定能让他就范,但若李靖带着几万天兵压境,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天庭已知晓你犯下屠龙的罪孽,雨不会停,这是对你和凡人的惩罚。”这个所谓的天神,所谓的父亲,对着哪吒比面对一个陌生人还冷漠,“你不该扰乱凡间秩序,不该受凡人唆使,犯下这场错事。”
说到凡人唆使时,他还讽刺地看了时青寻一眼。
他的神态冷漠,冷漠之下又藏着警惕,和终于可以彻底制服不孝子的征服欲。
“你乖乖就范,用自身抵债,为父可以考虑在玉帝面前为你陈情。”
小青寻拉上了哪吒的袖角。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哪吒的父亲。
虽然曾在很多故事里自以为了解到了前情,以为自己清楚明白李靖会有多冷漠虚伪,可当真实看到这个李靖时,她还是觉得恶心极了。
“不能信他,别信他,他是什么东西啊,不能用你自己抵债。”她攥着哪吒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放手,她不住地摇头。
哪吒当然不想抵债。
但他看着李靖身后数不胜数的天兵,目光渐渐幽深起来。
“哪吒。”偏执的父亲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同情心,比起父子之情,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身在天庭的威望,身为一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