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乌兰巴托

关灯
护眼
40-50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陈东实,”梁泽拍了拍他的驴脸,大叫,“你他妈的醒醒,别睡了。陈东实?!”

男人砸吧砸吧大嘴盘子,费力地睁开眼,见到是梁泽,立马笑眯眯地拉起他的手说:“你回来啦威龙。”

梁泽霎时愣住。

“快快快,快搁旁边待着”陈东实轱辘着起身,将梁泽往路边推,“路上车多,风大,别又把你吹跑了威龙你可别又跑了”

梁泽轻轻抚弄着陈东实被风掠起的鬓毛,他知道,这些都是陈东实的醉话,也是真话。即便陈东实一万个嘴硬说自己绝对没有把他当成李威龙的替代品,可梁泽都知道,在陈东实心里,自己就是个替代品。

绝无仅有的独家替代。

风把人的身体都吹冷了,陈东实的呼吸打在梁泽的掌心,形成一股暖流。天际飘起零零散散的碎雪花,两人依偎在雪里,身前的金蝶永乐宫灯火辉煌。

“很多人都好奇怪奇怪我为什么对你那么执着”陈东实抱着梁泽的手,就像抱着一枝古树的枝干,“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有句话咋说来着情不知所起起起起啥玩意?”

“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梁泽俯在他肩头,张嘴答。

“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陈东实挤出一丝苦笑,“可是一往而深后呢?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世上了。威龙,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在这里一点也不开心。”

梁泽如鲠在喉。冬日的霜雪就像一层隔音的薄纱,将悲恸与缺憾过滤揉碎,掺进风里,到最后,流进耳朵里的就只有一段段哽呜的风声。

“既然扔了,又为什么要派一个那么像你的人到我身边。”陈东实闭上眼,躺平到雪地上,“你明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是双倍的煎熬,我需要有双倍的忍耐,才能控制住不去想你,你真的太坏了”

“东实”梁泽几欲垂泪,风雪迷眼,他替他拂去眉间雪。

有那么一刻,梁泽突然想冲动一回,拍醒正在昏睡的陈东实,摇醒他,告诉他,自己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李威龙。可那座叫责任的大山压得他张不开嘴,那三十多具血流成河的尸体,那千百余声求生呐喊,那不计其数的沉伤旧痛,此时此刻一并发作在心头。

梁泽狠狠抱住自己,跪在横睡街头的男人面前,像是背叛的教徒在请求忏悔,请求上帝垂眸,赐予自己一场饶恕。

“我我骗了你”梁泽声如蝇虫,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我真特么不是个人”

陈东实面带微笑地躺在地上,仿佛已经安心死去。带着餍足的酒后余韵,飞往那个没有遗憾的天国。

“我不怪你,威龙。”男人憨笑着说,“但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

最终这只是一场只有自己参与的揭底,梁泽止住伤感,从地上站起。他将陈东实拖到旁边一个更适合睡觉的公园椅上,刚把人放下,兜里手机响了。

“喂”

电话那头一阵急促,应着梁泽的脸,一点点凝结成冰。

“陈东实,你快醒醒!快醒醒!”梁泽用力拍打着男人的脸,边打边摇,“完了完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东实!”

“唔咋咋了?”陈东实半昏半醒地睁开眼,见梁泽小脸煞白,似有大事发生,立刻坐直了身。

“怎么了,梁警官?”

“疯了都疯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是梁泽魂不守舍的余音,“童童被绑架了。”

第050章 Chapter 50

“你先别急, 让我先跟曹队那边确认一下。”梁泽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吹了吹灰,给曹建德呼了过去。

陈东实坐在长椅上, 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若非梁泽一直把手扶在他肩上, 恐怕他早已疯到一脚油门冲到警察局里去了。

过了四五分钟, 梁泽回过身来, 确有其事道:“已经问清楚了,你先答应我, 听完之后你不许慌。”

陈东实抬起那张被风吹红的脸, 连鼻头也是红红的, 晕着说不尽的委屈。

他终还是把头狠狠点了下去。

“是刘成林, ”梁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出所料,下一刻,椅子上的男人像发了狂一般起身往停车场赶。梁泽伸手去拽没拽到, 只好跟着他跑, 陈东实的步子迈得飞快, 梁泽甚至还能看到他脚底摩擦出的火光。

“陈东实, 你先别急”梁泽摁住那条瘸腿, 追得满头大汗,“你听我说等等我!”

陈东实固执地挺在前面,面色铁青,后槽牙拧得咯吱作响。半路经过一堆钢材废料堆, 陈东实停下脚, 想了想,弯腰拾起一根手臂粗的实心钢条。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